施爾畏：科學技術活動的建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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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技術與社會 ：科學技術活動的建制化

施爾畏編著. 北京:科學出版社,2026.1

ISBN978-7-03-084414-9

2023年，科學出版社出版了筆者編著的《科學、技術與社會：從古希臘自然哲學到二十世紀現代科學技術的發展史》，最新出版的《科學、技術與社會：科學技術活動的建制化》是該書的姊妹篇。

兩年前出版的那本書可簡稱為《發展史》，它以科學技術的學科領域為主脈 絡，簡要敘述了誕生于公元前古希臘地區的自然哲學轉變為近代科學、近代科學又轉變為現代科學技術的歷史進程，也介紹了自18世紀歐洲第一次工業革命發軔始，科學技術在波瀾壯闊的工業化浪潮中如何與經濟社會發展構建起多元復雜的聯系。

本書可簡稱為《建制化》，它以建制化概念為出發點，從與個體活動轉變為社會活動過程密切相關的法律制度、哲學思想、與其他社會活動之間的聯系和典型案例的角度，簡要敘述了科學技術活動在歐美國家和中國實現建制化的歷程，也介紹了建制化科學技術活動的基本特征。筆者試圖通過這兩本書，從更廣泛與多元的視角出發，向讀者提供一部具有啟迪價值的科學技術歷史畫卷，其中，《發展史》是這部畫卷的上篇，《建制化》則是這部畫卷的下篇。

▲ 牛頓《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1729年英文版的內頁

無論是托勒密、哥白尼還是牛頓，他們的科學研究活動都屬于純粹的個人行為，他們的科學成就都是其無與倫比的聰明才智與個人勤奮刻苦結合而生的碩果，與組織模式和合作伙 伴 ——或者說與科學研究活動建制化——沒有任何關系。這個史實容易使今天的人們在回顧近代科學革命的時候，誤以為偉大科學家的出現是科學技術活動創造偉大成就的必要甚至唯一的條件。難道不是嗎？今天的人們仍在熱烈地討論自己的國家為什么沒有誕生像牛頓那樣的科學天才。

17世紀中葉前，自然哲學乃至近代科學發展前期的研究活動都是自然人單獨分散的活動，這些自然人對研究自然現象、探究自然規律懷有強烈的興趣和特殊的情感，愿意將這些研究活動作為自己畢生追求的事業。然而，18世紀第一次工業革命爆發之后，在科學技術活動的舞臺上，自然人獨立實施的研究活動不斷減少，而且其減少的速度自19世紀中葉起明顯加快，以至于到了20世紀末，幾乎所有從事研究活動的自然人要么是專業研究機構或研究型大學的聘用者，要么是大型企業研發組織或技術型初創公司的雇傭者。今天，在偌大的世界里，恐怕難以找到一位在狹窄簡陋屋子里孜孜不倦地進行復雜實驗并創造出彪炳史冊成果的自然人了。這是科學技術活動建制化帶來的結果。

建制化是否僅僅存在于科學技術領域之中？答案是否定的。廣義地說，建制化存在于人類的所有活動領域之中。就某項特定活動來說，建制化可能是全部的、徹底的，也可能是局部的、有限的。建制化的結果是表征活動特征參數——如活動的內涵、規模、外部作用和社會功能等——的函數，具體地說，建制化的結果是建立起與該項活動特征參數相適應的組織模式、人際關系、制度體系和思想文化。同時，任何活動的建制化都不會一蹴而就，而是一個逐漸發展的過程。

▲ 美國的建制化科學技術體系的概貌（繪制者：施爾畏）

在近代科學體系轉變為現代科學技術的進程中，德國人曾經創造了從屬于皇權專制統治體制的公辦專業研究機構組織模式；蘇聯人曾經創造了從屬于高度集中計劃經濟體制的公辦專業研究組織模式；美國人曾經創造了從屬于自由市場經濟體制的科學技術活動建制化模式。

科學技術活動建制化是科學技術發展的自然結果。在不同的國家里，科學技術活動建制化經歷了不同的過程，形成了不同的形態，這些過程和形態匯集在一起，構成了一幅豐富多彩的歷史圖卷。這幅歷史圖卷是人類科學技術發展歷史畫卷的一部分，是人類寶貴的精神財富。今天，站在這幅歷史畫卷面前，何人不會為科學技術活動建制化過程的艱難曲折感到震撼？何人不會對無數為建制化過程付出辛勞努力的先輩們感到敬佩？

▲ 1928年落成的民國國立中央研究院氣象研究所南京北極閣氣象臺的現 狀照片

與其他科技發達國家相比，中國的科學技術活動建制化起步較晚，整個歷程也更為艱難曲折。如果以1913年民國工商部地質調查所的成立為起點，中國的科學技術活動建制化已走過了112個年頭；如果以1928年民國國立中央研究院和1929年民國國立北平研究院的成立為起點，中國的科學技術活動建制化已有近一個世紀的歷史了。

在編著《建制化》時，筆者與編著《發展史》時一樣懷著敬畏之心，仔細剖析構成這幅歷史畫卷的各個圖層，認真考證相關史實，謹慎提出一些觀點、概念或結論。與《發展史》一樣，《建制化》只是筆者在當今由巨量書籍、資料與信息匯聚而成的汪洋大海里進行有限的游覽、閱讀與思考的結果，因此，本書中難免會存在不足之處。然而，筆者編著《建制化》的目的在于向讀者傳達兩個認識：一是不能忽略建制化給科學技術發展帶來巨大的積極作用，二是關于科學技術活動建制化的認知只有在討論、質疑和爭辯中才能不斷完善。基于此，筆者真誠希望讀者能夠對本書提出批評與指導。

經過近一個世紀的發展，科學技術在中國已從幾株幼嫩的樹苗成長為一片枝繁葉茂的樹林，這是中國一代又一代的科學技術行動者矢志不移和發奮圖強的結果。瞄準建設創新型國家、成為世界科技強國的目標，這片樹林中的樹木，需要有更加發達的根系，需要有更加粗壯的干枝，還需要有更加寬大的樹冠。 作者通過編撰《科學、技術與社會：科學技術活動的建制化》這本書來表達自己的祈愿：

新一代的科學技術行動者將繼承中國科學技術活動建制化先驅們和前輩們的意志與精神，肩負起新的歷史使命與任務，付出更具創造性且更有成效的勞動，使科學技術在中華大地上更加根深蒂固，更為繁榮昌盛，成為能夠讓億萬中國人避風擋雨的巨大森林。

本文摘編自《科學、技術與社會：科學技術活動的建制化》（施爾畏編著. 北京:科學出版社,2026.1）一書“序言”“后記”，有刪減修改，標題為編者所加。

ISBN978-7-03-084414-9

責任編輯：楊 震 寧 倩 陳晶晶

本書以建制化概念為出發點，從與個體活動轉變為社會活動過程密切相關的法律制度、哲學思想、與其他社會活動之間的聯系和典型案例的角度，簡要敘述了科學技術活動在歐美國家和中國實現建制化的歷程，也介紹了建制化科學技術活動的基本特征。筆者試圖通過本書姊妹篇《科學、技術與社會:從古希臘自然哲學到二十世紀現代科學技術的發展史》與本書，從更廣泛與多元的視角出發，向讀者提供一部具有啟迪價值的科學技術歷史圖集，其中，前者是這部圖集的上篇，本書則是這部圖集的下篇。

本書可供大學和研究機構研究人員、政府及相關組織的專業科技管理人員及在校研究生閱讀參考。

（本文編輯：劉四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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