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10月15日,美國舊金山,清晨六點半。
天剛亮,一聲槍響打破了郊區住宅區的寂靜。
鄰居們聽到動靜跑出來時,只看到一個中年男子倒在車庫門前,血泊迅速蔓延。
那人名叫劉宜良,筆名“江南”。
這不是普通的謀殺案。
幾天后,美國聯邦調查局開始調查,線索指向遙遠的臺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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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想到,這樁跨洋命案,背后牽出了臺灣軍情系統、最大的黑幫竹聯幫,還有國民黨第三代的政治野心。
那么,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得從蔣家說起。
蔣經國那時候已經年邁,身體不好,政治壓力又大。
對內要維持穩定,對外又要面對國際孤立。
他有幾個兒子,但真正想接班的,是蔣孝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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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名字不太出名,可在當時的臺灣政壇,是個繞不開的人物。
蔣孝武脾氣急,做事極端。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有人寫了一本書,把蔣家的事擺上了臺面,還出了英文版,在美國大賣。
寫書的人就是劉宜良。
書名是《蔣經國傳》。
蔣孝武看了之后氣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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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這是在打蔣家的臉,尤其是他自己的臉。
他想讓這個人“消失”,但問題是,劉宜良早就入了美國籍,人也住在美國。
要動他,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這時候,陳啟禮登場了。
陳啟禮,1941年出生在四川廣安,家族原籍江蘇高淳。
小時候跟著家人去了臺灣,住在基隆港的難民安置區,后來搬進了臺北的眷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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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眷村環境很差,下雨漏風,地上都是泥水,屋子里潮得像個地窖。
他是典型的“外省人”出身,在學校里經常被本省孩子欺負。
說話口音不同,穿著打扮也不一樣,有時候光是一個午餐盒,就能引來一頓拳頭。
打得多了,他開始反擊。
中學時加入一個叫“中和幫”的小團體,專門團結“外省人”對抗“本省幫”。
再后來,中和幫解散,一部分人另起爐灶,成立了“竹聯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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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啟禮就是在這個時候,慢慢從一個打架少年變成了后來的大哥。
1968年,他被推上竹聯幫總堂主的位置。
那年他才27歲。
說起來,他當時的手段也確實狠。
跟牛埔幫火并時,手下用霰彈槍干掉了好幾個,連對方老大都被砍斷了胳膊。
從此在臺北黑道圈站穩了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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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末,臺灣軍情系統開始接觸他。
那時候政府也有點兩難:很多事不方便自己出面,又不能不做,于是就找上這些“有背景”的人。
陳啟禮沒有拒絕。
他一邊做生意,一邊跟軍情單位合作,還在海外設立了竹聯幫的分堂,勢力擴展到美國、東南亞、香港。
再說回1984年那次行動。
蔣孝武把鏟除“江南”的任務交給了軍情局,軍情局找到了陳啟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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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后來證詞顯示,陳啟禮當時親自去美國,帶著得力手下吳敦,還有當地堂主董桂森,幾次在舊金山踩點、布控。
原計劃是雇傭當地黑幫動手,但沒談妥。
于是三人決定親自動手。
槍響后,他們迅速離開美國,通過香港返回臺灣。
按說一切都處理得很干凈,沒人留下證據。
但問題是,劉宜良不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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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是情報人員,跟臺灣、大陸、美國三個系統都有接觸。
他的死,引起了美國方面極大關注。
FBI介入調查,不久就鎖定了竹聯幫。
美國政府發出強烈抗議,臺灣方面壓力山大。
蔣經國只能公開說要“嚴辦”,陳啟禮和吳敦被抓,并在1985年被判終身監禁。
可誰也沒想到,這案子不僅把兩條人命送進監獄,更直接影響了蔣家政權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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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孝武從此失勢,被“外放”東南亞,蔣經國也放棄了家族接班的計劃。1988年蔣經國去世后,繼任者是李登輝——一個本省人。
這件事之后,臺灣政壇的結構開始發生變化。
蔣家從此淡出權力中心。
而陳啟禮呢,在監獄里坐了6年,1991年獲釋。
出獄后沒再高調插手黑道事務,而是轉向經商和幕后協調。
他晚年常住柬埔寨金邊,被當地華人尊為“僑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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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記者采訪他,問他怎么看臺灣未來。
他說:“如果讓大陸接手,我能接受。
但不能接受被日本殖民那一套再來一遍。”
1999年,他因為涉嫌軍火走私被柬埔寨警方逮捕,2000年出獄后身體就不太好了。
常去香港看病。2007年秋天,他在香港去世,66歲。
他的葬禮,場面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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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的幾大幫派派人到場,香港的新義安、14K也來了,日本山口組也有代表出席。
上千人送行。
媒體說,那是21世紀東亞黑幫最大的一次聚會。
從那以后,再也沒人這樣叫他“旱鴨子”了。
參考資料:
周心捷、孔萍萍,《陳啟禮:臺灣黑金政治的棄兒》,臺灣政治大學出版社,2011年
黃天麟,《江南案內幕逐條解密》,遠流出版公司,2008年
陳映真,《臺灣幫派與政治關系調查》,聯合報系文化基金會,1996年
林保華,《臺灣黑幫政治全紀錄》,明鏡出版社,200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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