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兩會熱議“一老一小”，“投資于人”頻現創新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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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 王峰報道地方兩會陸續召開，事關老有所養、幼有所育的“一老一小”話題備受社會關注。

各地兩會上提出的舉措和建議中，不乏極具創新性的亮點，比如頒布養老服務地方立法、公辦幼兒園托班全覆蓋、共享配置養老與托育資源等。

“一老一小”幾乎是每年地方兩會都會熱議的話題，今年又有新風向——投資于人，這不僅要求加大民生領域保障力度，更需強化民生投資的靈活性有效性。

建設養老服務網絡

翻閱多地政府工作報告，養老都是民生工作的重點。

北京市提出，2026年要實施好養老服務條例，健全長期護理保險制度，新建20個區域養老服務中心，新增5000張家庭養老床位。河南省將完善覆蓋城鄉的三級養老服務網絡，發展嵌入式社區養老、農村居家養老和村級互助養老服務。浙江省將推進適老化和無障礙改造，并新增老年大學（學校）學位3萬個，新開發人工智能、養生保健等老年教育課程100門等。

建設養老服務網絡，需要盡快補齊基礎設施短板。山西省晉城市人大代表、陽城縣農業農村局經營管理站站長崔桃桃表示，要深化三級服務網絡提質，在人口密集區加密社區嵌入式養老機構，在偏遠農村升級日間照料中心，增設助浴、康復等專項服務，并擴大老舊社區老年助餐點、社區食堂覆蓋面，推廣階梯式補貼模式，讓養老服務既有“面子”更有“里子”。

建設養老服務網絡，需要完善法律制度支撐體系。1月29日閉幕的北京市十六屆人大四次會議表決通過了《北京市養老服務條例》，將于7月1日起施行。據介紹，該條例涵蓋養老服務的全流程、各環節，構建了北京市養老服務總體制度框架。

北京市人大代表、惠佳豐健康產業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張磊認為，該條例以地方立法形式確立了三級養老服務網絡，老年人在家門口就近就便獲得專業、普惠養老服務。

張磊認為，未來社區可以通過大數據統計，采用“一對多”模式安排專業的護理員，為社區老年人提供每日不同時段的護理服務。“其實大多數老年人沒有必要聘請24小時的居家護理人員，通過社區‘一對多’的服務，可以減輕老年人享受護理服務的經濟壓力。”

“居家養老有一個非常大的特點，就是它的服務需求非常不穩定，是隨機的、零散的，甚至是會隨時取消的。”小棉襖愛老創始人寧寧告訴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因此，政府購買等財政支持對發展普惠養老格外重要。該條例明確規定，為養老服務提供有力有效的要素保障。

建設養老服務網絡，需要更多高素質專業人才。“高等教育人才培養周期基本是四年，要向‘十五五’末供給優秀養老人才，就需要從2026年啟動招生，才能實現2030年后輸送到就業崗位的目標。”北京市政協委員、北京青年政治學院院長喬東亮說。

喬東亮建議，應加快推進“智慧養老服務與管理人才培養項目”，參照職業教育“雙高計劃”模式，由民政與教育部門協同支持，在職業院校中開設訂單班，從2026年起系統化、規模化培養適應未來高品質養老需求的青年人才。

發展普惠托育服務

各地政府工作報告中，托育的分量都很重。

北京市提出，支持符合條件的幼兒園提供托育服務，普惠托位占比提高到68%。河北省提出，推動托育服務連鎖化、品牌化發展。湖北省提出，發展普惠托育服務，加快建設生育友好型社會。

建設生育友好型社會，需要增加托育服務供給。北京市兩會期間，北京市教委主任李奕提到：“‘十四五’末期，全市公辦幼兒園開托班的比例已經達到51%。我們將堅持應設盡設，爭取做到公辦園托班全覆蓋。”

李奕介紹，2026年家長們會看到兩個變化：一方面，全市普惠性幼兒園都將面向周邊社區0至3歲嬰幼兒及其家長開展托育親子活動，豐富托育服務形式，包括半日班、各類專項班等，另一方面，將為0至6歲嬰幼兒建立成長記錄和數字檔案，更好地服務人口高質量發展和生育友好型社會建設。

各地在采取多種形式增加托育服務供給。安徽全省2025年新建和改擴建的公辦幼兒園均開設了普惠性托班，并鼓勵有條件的民辦幼兒園開設普惠性托班。廣州市推動鎮街普惠托育機構實現全覆蓋，全年新增普惠托位4.1萬個。

武漢市政協委員、武漢兒童醫院黨委書記周愛芬建議，在新建和改造社區時，應強制配建嬰幼兒照護設施和兒童活動場地。同時，要充分利用現有的社區黨群服務中心、鄰里中心等公共空間，廣泛開設托兒所、“寶寶屋”、“家庭健康服務中心”，提供臨時托、小時托、親子活動、育兒指導等靈活服務。

完善托育服務體系，需要加強法治保障力度。2025年12月22日，托育服務法草案提請十四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十九次會議首次審議，邁出了托育服務立法的步伐。北京市人大代表、北京師范大學學前教育研究所所長洪秀敏建議，盡快修訂《北京市學前教育條例》，支持幼兒園辦托班，并將托育服務納入地方立法中。

擴大普惠托育服務覆蓋范圍，需要強化財政支持。河北省政協委員、河北經貿大學國際交流中心主任商利偉調研發現，在推進普惠托育服務體系建設中，仍有一些問題有待系統施策、統籌破解，例如，普惠托育機構開辦成本高、托育專業型人才緊缺、服務質量參差不齊等。

商利偉建議加大政策支持力度，為托育機構提供建設補貼、運營補貼，減輕其成本壓力。

中國教育科學研究院研究員儲朝暉對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表示，地方結合社會托育需求和財政能力發放托育券，操作相對規范，又能兼顧公平和效率。

目前，多地開始發放托育消費券，金額每月數百元不等。這不僅降低了家長養育成本，還能間接扶持托育機構發展，更重要的是把選擇權交給家長，有利于提高行業服務質量。

堅持“投資于人”

“一老一小”向來都是地方兩會的熱門話題，但今年，熱門話題有了新特點，那就是改善民生要堅持“投資于人”。

多地政府工作報告均提到“投資于人”的理念，有的還是首次寫入政府工作報告，體現出聚焦人的全面發展、提升人民生活水平。至于如何“投資于人”，各地提出了諸多重磅、創新的舉措，一個鮮明特點是強調投資的帶動性、靈活性。

比如，打造老年友好型城市，有利于帶動相關產業投資，促進銀發經濟發展。

“廣州老年人口規模龐大，銀發經濟市場潛力巨大，但現有商場在適老化環境、服務、商品供給等方面仍存在明顯短板。部分商場無障礙設施缺失、服務適老能力不足、商品適老比例偏低，老年人消費體驗受限。”廣州市政協委員、廣州中源咨詢有限公司總經理劉根生呼吁，加快建設銀發友好型商場，推動銀發經濟高質量發展。

地方財政能力有別，如何順應“人”的變化最大化利用“投資”？諸多創新提法浮出水面。

山西省晉城市政協委員，九三學社晉城市委副秘書長段雁芳建議，應依托現有及規劃建設的養老設施，推動“一老一小”空間共建、資源共享，對存量養老設施進行適幼化改造，打造“日間照料+托育服務+互動共享”的一體化服務站點，支持低齡健康老年人參與“老幼共融”活動，讓“一老一小”在資源共享中實現和諧共融。

福州市政協委員、福建省教育科學研究所《教育評論》編輯部主任鐘建林指出，我國基礎教育即將面臨“高峰期師資緊缺，低谷期教師冗余、資源閑置”的困局，他提出探索“共享教師”“共享編制”等創新方案。

鐘建林告訴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應引導部分骨干教師同時擔任不同學校的學科教學，既可以學段共享，也可以跨學段共享，化解校級師資失衡矛盾。在核定各校保障性編制外，基于預測將教師需求變化部分的編制納入“共享編制池”，并基于各校實際情況動態調劑各學校可使用的“共享編制數”，有效應對生源周期性變化帶來的編制矛盾。

廣東省人大代表、佛山職業技術學院汽車工程學院副院長化雪薈認為，需要通過覆蓋全生命周期的學習體系，幫助各年齡段人口持續更新能力、增強就業韌性、提升生活質量，轉化人力資本優勢。

化雪薈對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表示，讓每一位勞動者，無論身處何地、處于人生哪個階段，都能獲得提升自我的機會，是“惠民生”與“促消費”“促投資”最根本的結合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