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歲的黃平,至今還在直播間里靠著回憶生活。他說,唯一清楚的,是從有記憶開始,自己就在等媽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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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28年。
1997年,瀘州公交商城,那是本地人都知道的“買衣服最方便”的地方。也是吳某萍消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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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人,曾是附近街坊口口相傳的“富姐”。朋友有難,她二話不說掏錢。97年能拿出4萬塊借人,別說在瀘州,小縣城里幾乎等于半套房。
可是,她消失了。下落成謎。兒子在城里一天一天轉,希望哪天撞見了媽媽。親戚報過警,貼過尋人啟事,家里人急得團團轉。有一天,守寡的黃爸爸,也后悔了。他說,要不是離了婚,也許吳某萍不會出事,兒子至于這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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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人生沒有重來。
誰能想到,那個被幫過的陳某宇,和老公楊某根,成了帶走吳某萍生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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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夫妻,干脆利落,親手解決恩人,埋尸花壇。用剛借來的錢,跑到了上海。換了身份,整了容,記憶里的笑容徹底歸零。
他們躲了2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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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2025年,商城屋頂突然漏水,工人修建時一鐵錘砸破花壇,露出了白骨。誰還記得吳某萍?衣服沒爛——照片里她摟著黃平穿的那件紅色襯衣,一模一樣。
警方DNA一比對,真相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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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天道輪回,善惡分明。可是,壞人能逍遙法外28年?買過房,交過社保,差點還要領到退休錢。甚至還敢去美國掙錢,轉身又風風光光回上海“置業”。要不是天網恢恢,這日子都能過成贏家本色。
讓人心寒的還不是遠逃。是他們出事那一刻,不止坦然,還大言不慚。陳某宇被請回瀘州時,居然在花壇跪地輕飄飄來句“對不起,請原諒”。講得像三言兩語能洗凈血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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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得起誰?對得起地下親人的孤魂嗎?
兒子黃平說得直白:“虛偽。絕不接受。”換了誰能接受?母親臨死都沒留下只言片語,父子倆多年相依為命。小時候盼媽媽,后來盼真相。如今真相大白,卻已經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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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扎心的,還是生活的無常。有人輕松改名字,換身份,過上新生活。有人一輩子陷在過去,走不出來。
97年春天,誰能想得到,商場樓頂之下藏著人命?風把味道吹散,28年的時光,誰又能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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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沒查過。案發那年,警方還曾把陳某芬(陳某宇舊名)叫去調查,可證據不足,放了出來。戶口系統沒聯網,整容去了韓國,換身份、改名字,在那個信息沒那么透明的時代,鉆了多少漏洞?
小時候的黃平,天天溜商場,只盼媽回來。其實媽媽就藏在離他最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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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的殘酷,比直接的利刃更可怖。
吳某萍的家,早已四分五裂。親戚們能給的愛,終究不能替代母親。不說別的,這些年,黃平父子,從浙江到瀘州,從城市到城市,為了找個歸處,為了給過世的親人一個說法。現在終于有了安頓。把骨灰帶回家,黃家父子年年也能有個念想。
表面的風平浪靜,其實暗流涌動。這世上的人情冷暖,一夜間寫滿。
陳某宇那一句“你對我有恩,我卻……”比任何毒藥還難咽下去。當年借錢的時候,吳某萍一定沒想過,信錯了人。
人性,誰能看得透?
這么多年,人們都在說“命案必破”,可真等到有了答案,誰又來還這一家人的青春與親情?
至于那個花壇,工人們恐怕再也不敢走近。人心啊,太深。
兩個字:可恨。
可是不是每種恨都能被法律治愈。刑法給了公道,可被偷走的這些年,卻永遠回不來了。
花壇下,埋藏的不止是骨頭。還有整個家庭的命運,以及那個小孩再也不敢期待的團圓。
誰錯了?誰又償得清?
生活沒有如果,有的只是再也回不來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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