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六年秋天,杭州六和寺的那個黃昏冷得嚇人。
平日里腳不沾地、跑得比誰都?xì)g的神行太保戴宗,突然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決定——提桶跑路,原地出家。
這時候梁山那一幫子兄弟,死的死,殘的殘,能喘氣的都沒剩下幾個。
帶頭大哥宋江正沉浸在回京做官、光宗耀祖的幻覺里,看著戴宗跪在地上要走,還以為這老兄弟是累了,笑呵呵地準(zhǔn)了。
宋江到死都想不明白,戴宗這一轉(zhuǎn)身哪是什么看破紅塵,分明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跳船求生。
甚至可以說,這世上最鋒利的刀,從來不是握在敵人手里,而是藏在所謂心腹的袖中,平時不見光,一見光便是封喉。
要說《水滸傳》里誰最精,真不是那個拿把破扇子裝諸葛亮的吳用,也不是那個神神叨叨的公孫勝,而是戴宗。
大家別忘了戴宗是干嘛的,他是梁山的總情報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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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在江州當(dāng)節(jié)級的時候,他就靠著黑白通吃的關(guān)系網(wǎng)混得風(fēng)生水起;上了梁山,所有的軍情、朝廷的小道消息、甚至皇帝老兒今天心情好不好,全得經(jīng)過他的手。
這么一個把耳朵貼在帝國脈搏上的人,對于朝廷那種“先把你們騙過來,再一鍋端了”的套路,心里跟明鏡似的。
但這事兒細(xì)思極恐的地方就在這。
你看招安前后,戴宗一直在玩一個特別陰的操作——信息過濾。
每次宋江讓他去東京探口風(fēng),他帶回來的話永遠(yuǎn)是“皇上是好人,就是奸臣使壞”。
這話聽著順耳,其實(shí)是在給宋江喂迷魂湯。
戴宗太了解宋江了,知道這大哥骨子里就是想當(dāng)朝廷的走狗,想拿個編制。
所以戴宗把那些關(guān)于“秋后算賬”的絕望信號全給扣下了,只把宋江想聽的“希望”遞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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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他就是利用信息差,把宋江往死路上推,而他自己則借著宋江這艘破船,悄悄劃到了安全區(qū)。
如果說戴宗是那個看著你死不吭聲的旁觀者,那吳用就是那個主動遞刀子的操盤手。
很多人被“智多星”這三個字給忽悠了,覺得他忠心耿耿。
其實(shí)把時間線拉長你就會發(fā)現(xiàn),吳用走的每一步棋,算的都不是梁山的命,而是他自己的前程。
吳用是個什么出身?
就是個考不上公務(wù)員的窮酸秀才。
在那個年代,這種人對官位的渴望那是變態(tài)級的。
落草為寇對他來說就是個跳板,他的終極目標(biāo)就是洗白上岸,混個官身,好彌補(bǔ)他那點(diǎn)可憐的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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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智多星,其實(shí)就是個把兄弟骨頭熬成油,給自己點(diǎn)燈的狠人。
從三打祝家莊開始,吳用就在玩PUA那一套。
當(dāng)時宋江剛上山急著立威,結(jié)果在祝家莊被人打得鼻青臉腫。
這時候吳用不急著出手,非等宋江急得火燒眉毛了,才慢悠悠拿出那個連環(huán)計(jì)。
這一仗打完,宋江面子是找回來了,里子全輸給了吳用,從此對吳用那是言聽計(jì)從。
后來晁蓋中箭死的時候,遺言說得明明白白,誰捉住史文恭誰當(dāng)老大。
結(jié)果呢?
吳用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把晁蓋的遺言當(dāng)廢紙,死命把宋江扶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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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啥?
因?yàn)樗赐噶耍松w混永遠(yuǎn)是賊,只有跟著一心想招安的宋江,他吳學(xué)究才有機(jī)會穿上那身官服。
最讓人脊背發(fā)涼的,是招安談判那一幕。
當(dāng)時梁山內(nèi)部反對的聲音大得嚇人,武松那種暴脾氣都直接懟臉上了。
這時候吳用站出來說了番話,直接擊穿了宋江的心理防線。
他說如果不招安,大伙兒連退路都沒有,難道要背一輩子反賊的罵名?
這話聽著是為了兄弟們好,其實(shí)是在道德綁架。
他知道宋江不怕死,就怕名聲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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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用就是拿這一百多條好漢的命,當(dāng)成了他個人洗白的投名狀。
至于招安后兄弟們是死是活,會不會被當(dāng)炮灰,那壓根不在他的考慮范圍內(nèi),只要他自己能脫去賊籍,哪管身后洪水滔天。
打完方臘那個慘樣,只要不瞎都能看出來,梁山集團(tuán)算是徹底完?duì)僮恿恕?/p>
朝廷那是典型的“卸磨殺驢”。
戴宗看懂了,所以找個借口修道,官都不要了,撒丫子跑得比誰都快。
吳用呢?
他還在賭,賭朝廷看在他腦子好使的份上,能賞他口飯吃。
甚至在宋江已經(jīng)失勢、周圍危機(jī)四伏的時候,吳用還在勸宋江要“謹(jǐn)守忠義”,生怕宋江腦子一熱再反了,把他好不容易弄到手的清白身份給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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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那杯御賜的毒酒端上來,宋江看著倒在腳邊吐血的李逵,那一刻的心涼估計(jì)比死還難受。
他臨死前派人去請武松,那個斷了胳膊的出家人只冷冷回了一句“不問世事”。
當(dāng)初宋江覺得武松魯莽、不懂政治,那一刻才明白,那個把反對掛在嘴邊的人,才是真正想救他的人;而那些整天圍在他身邊喊著“哥哥英明”、給他出謀劃策的心腹,才是真正送他上路的閻王。
宋江這輩子,成也“忠義”,敗也“忠義”。
但他最大的悲劇,不是死在奸臣手里,而是死在他最信任的兄弟編織的謊言里。
戴宗用沉默編織了安穩(wěn)的假象,吳用用智謀鋪就了死亡的快車道。
他們一個為了活命,一個為了功名,配合得那叫一個默契,把宋江這個梁山泊主變成了一顆用完就扔的廢棋。
當(dāng)李逵在劇痛里打滾的時候,吳用并沒有像往常那樣掏出什么錦囊妙計(j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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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yàn)樵趨怯玫钠寰掷铮粋€活著的、隨時可能發(fā)瘋的黑旋風(fēng),遠(yuǎn)不如一個為了“全忠義”而死的死人有價值。
宋江在咽氣前那一刻估計(jì)才看清人性的深淵,可惜啊,這代價太大,大到搭上了整個梁山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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