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朋友圈和相親群都在傳一個詞——“牢A”。不是人名,是動詞。意思是:你剛曬完留學照,下一秒就被翻出十年前泳池派對的留言截圖;你訂婚發個彩禮照,24小時內連墮胎史都被“合理推測”出來。沒人真去查醫院檔案,但人人都像拿了尚方寶劍。
成都那個留日女生遇害案剛判完,死緩。兇手是同小區有精神分裂的鄰居,和留學身份零關系。武漢那位曬18萬彩禮的姑娘,被扒的“黑料”其實就一條模糊泳池合照加一句“好爽啊”。浙江官媒發了文,說99%海歸白天泡實驗室、晚上送外賣、凌晨三點改論文——可沒人轉發那條。
“牢A”火起來,不是因為事情多大,是因為它剛好卡在大家最繃不住的地方。一邊是家里掏空兩代人的錢送出去讀書,結果回來可能結不了婚;另一邊是相親角大爺大媽直接劃掉海歸欄:“不接,怕不清白。”上海一個婚介數據說,78%本地家庭拒聊海歸女生。清白?誰定義的?查B超能查出十年前一次藥流嗎?不能。但嘴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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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婚檢文件今年1月剛更新,白紙黑字寫明:不查墮胎史,不強制報病史,國內外醫療系統壓根不聯網。可網上帖子說:“不坦白就是騙婚”,“墮胎了還裝純?”邏輯鏈條很順,就是漏了最關鍵一句:這事兒,法律管不著。《民法典》第1053條寫得清清楚楚——墮胎史不屬重大疾病,不能當撤銷婚姻的理由。可輿論早自己立了法庭,還判了無期。
我認識一個留德男生,朋友圈常年發德語語法筆記和柏林地鐵末班車照片。他說:“派對是真去,但戀愛還是春節回家見家長、介紹時說“在德國讀博”,沒敢提去年喝多摔進噴泉那回。”也認識一個在倫敦讀傳媒的姑娘,她跟我說:“作息亂是亂,但‘濫交’倆字太重了。我們宿舍六個女生,五個打過兩份工,三個靠助學貸款撐完三年,哪有空天天談戀愛?”
還有個留法女生,直播求助時哽咽了三次。她說自己六次藥流,四次是非自愿的。這不是“開放”,是沒上過像樣的性教育課,12歲聽同學講“第一次疼不疼”,沒人教她什么叫拒絕、什么叫保護、什么叫事后急救。2009年澳洲那項研究她沒看過,但她說的話,跟報告里那句“被動試探多于主動選擇”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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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小孩8歲問“精子怎么進去的”,家長轉頭放動畫片;到了法國,學校第一堂生理課就發避孕套和緊急避孕藥說明書。不是鼓勵,是止損。可沒人教她怎么把“我經歷過什么”翻譯成國內爸媽能聽懂、不崩潰、不報警的話。
婚檢不該是審訊,協議也不該是賣身契。我哥們兒準備結婚,倆人上個月一起約了三甲醫院做孕前聯合檢查——不是查對方過去,是看雙方現在缺不缺葉酸、甲狀腺穩不穩、精子活力夠不夠。他沒要她交“歷史清白證”,她也沒讓他簽“永不翻舊賬書”。
衛健委2025年白皮書里寫著:25到30歲女性不孕率6.2%。按“牢A”那套算法,70萬留學生里該有7萬人不孕。可現實呢?她們在杭州創業,在合肥修高鐵,在昆明教英語,在老家縣城開診所。沒人天天想著“我墮過胎所以我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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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險不是不存在。但把一個人的人生縮成一條熱搜詞條,再拿放大鏡照她十年前提過的“好爽啊”,這事本身,比墮胎更傷人。
她只是留過學。
不是罪證。
也不是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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