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申克的救贖》，到底救贖了什么？

潮落之后就是潮起，黑暗之后又是黎明。

最近，我又重溫了《肖申克的救贖》。

看完之后，心里一直在想，《肖申克的救贖》，到底救贖了什么？

上網查了一下，“救贖”一詞，其核心意義是拯救與解脫。

在不同的語境里，有不同的意思。

在法律與經濟領域，指贖回或清償；

在宗教語境里，則指通過信仰獲得罪的赦免與靈魂的凈化；

在日常用法里，則指自我救贖或他人幫助帶來的精神解脫；

這是‘救贖’的意思。

在肖申克監獄里，安迪含冤入獄，通過很多年的努力，終于逃出了困住他的監獄，這是安迪的救贖。

對肖申克監獄的其他人來說，安迪是一道光，他不愿被監獄體制化，不愿殺死自己的靈魂，讓自己被體制化，這是一束照亮黑暗的光，對其他人來說，這是一種希望。

這對死氣沉沉的監獄而言，這也是一種救贖。

對看這個電影或看這本書的我來說，它會讓我重新思考一些東西，避免靈魂過早僵化，避免人生的“體制化”，避免靈魂死亡。

這就是救贖。

01

監獄是一個充滿罪惡的地方，里面關著的，都是罪人。

“大多數囚犯都不是什么好人，無論對自己或對別人，都沒什么好處，他們最大的不幸，就是被生到這世上來。”

但安迪是個例外，他是冤枉的。

三十歲，將安迪的人生分成兩截，前半段，他功成名就，是銀行高管，前途無量。

他有美麗的妻子，是社交名媛；有穩定的事業，前程似錦。

可是，妻子理解不了安迪，在學高爾夫球的時候，和自己的教練好上了。

對此，安迪痛苦不堪，他甚至想親手了結對方，可是他的良心，讓他無法做出這樣的舉動，只能默默承受。

可巧合的是，妻子及其情夫，都被人殺死了，安迪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因為他在案發前買過手槍，即便他說自己將手槍丟進河里，但讓他無法解釋的是，警察在河里，并沒有打撈到那把手槍。

在法庭上，安迪為自己辯護，條理清晰，語氣平靜，絲毫沒有痛苦的樣子，這讓陪審團覺得，安迪生性冷漠。

無論他怎么解釋，都沒有人相信他。

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

總之，一連串的巧合，讓安迪無法自證清白，最終含冤入獄。

一個無罪的人，被丟到一個有罪的地方，這本身就是極大的罪惡。

到了監獄，才是折磨的開始，這里的人，很多都是罪大惡極之輩，他們不會可憐你，不會同情你，他們甚至會將欺負你當成游戲。

這里就是一個大染缸，試圖將所有人都變成一種顏色。

對安迪來說，冤枉需要澄清，可這種試圖殺死靈魂的行為，才是他需要面臨的最困難的問題。

真正的救贖，從他進監獄的時候，就開始了。

02

在監獄里，時間是最大的敵人，他們什么都沒有，只剩時間。

在日復一日不斷重復的生活里，時間會抹殺很多東西，而周圍的一切，都在試圖改變他們，讓他們失去自己的個性，成為行尸走肉。

當安迪告訴瑞德，他需要一個小錘子，重新撿起收集石頭的愛好時，瑞德有某種驚訝，他覺得，這是和外在世界的某種聯系。

安迪說：星期天有點事做，總比沒有好。

瑞德擔心，安迪用小錘子殺人，但安迪說，他在監獄沒有敵人，而且就算有麻煩，他也不會用錘子來解決問題。

瑞德也擔心，他用錘子挖通道越獄，但看到那個錘子的時候，瑞德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他覺得，用這種錘子挖通道，最起碼需要六百年。

監獄讓人失去自由，首先就是讓你覺得，你沒有自由，你不屬于自己，什么都必須聽從安排，必須服從。

監獄里的其他人，都在時間的監獄里，早就失去了自己的興趣，因此，當安迪說自己想要收集石頭的時候，其實就是在說，我要保留自己的興趣。

這本身就是一種反抗。

當其他人都渾渾噩噩地活著的時候，他不愿這樣活著。

其實，在一個總是試圖改變我們的環境里，守著自己不被改變，本身就是一種救贖。

03

在那個四面圍墻，充滿罪惡的監獄里，安迪想做自己，這世界卻總是試圖阻止他。

他除了對抗自身靈魂的失重，還要對抗外在的困難。

他被臭名昭著的“姊妹”盯上了。

這些人，久在監獄，連性取向都發生了改變，他們總是盯著那些長相清秀的新人，安迪一進肖申克，就被“姊妹”盯上了。

但安迪拼死反抗，從不順從，從不屈服。

他反抗，換來的是挨揍，于是，他經常鼻青臉腫，身上經常帶著傷。

可即便這樣，出去放風的時候，看到地上好看的石頭，他還是會彎腰撿石頭。

作家斯蒂芬說：

“盡管他碰到不少麻煩，還是繼續過他的日子，但世界上其他成千上萬的人卻辦不到，他們不愿意或沒有能力這么做，其中許多人根本沒有被關在牢里，卻還是不懂得過日子。”

后來，為了感謝瑞德，安迪將自己磨好的石頭送給瑞德。

看見那些石頭，太美了。

瑞德想：

“這種美是花了時間和心血打造出來的，是人之所以異于禽獸的原因。”

瑞德還發現，盡管安迪遇見了很多麻煩，但他的雙手始終很干凈，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的。

這一雙干凈的手，其實就是一種象征。

象征著安迪在一個骯臟的地方，始終保持著一個干凈的自己，在一個靈魂充滿污濁的地方，始終保持著靈魂的干凈。

他一開始就明白，對付這些‘姊妹’，要么拼死反抗，要么從一開始就順從。

安迪不愿順從。

他拼死反抗，代價就是經常傷痕累累，但他確實守住了自己，最起碼，他守住了靈魂。

后來，當安迪在監獄看守面前展現了自己的價值，這些看守為安迪解決了‘姊妹’的麻煩。

他守住了自己，就是勝利。

04

在監獄里，最可怕的，就是時間。

時間會讓人麻木，喪失思考的能力，甚至喪失為自己選擇和負責的能力，乃至于喪失希望。

里面有一個詞：

體制化。

什么叫體制化？

在監獄里，關著許多犯人，這些人剛進監獄的時候，內心還是自由的，覺得四面的墻壁困住了他們，對這種生活難以忍受。

可是到了監獄，他們什么都得聽從安排，吃飯睡覺上廁所，都有明確的規定。

久而久之，這些人就習慣了這種生活，慢慢接受這種生活。

等他們接受了之后，他們甚至喜歡這種生活，因為什么都有人替你安排好，你不需要思考為什么，只需要照做。

所有的一切，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久而久之，他們甚至喪失了選擇和思考的能力。

這些習慣，慢慢的就刻進了他們的血液里，影響著他們的生活。

實際上，體制化就是習慣了被管理，不知道如何為自己負責，喪失了靈魂，喪失了思考，像一個機器一樣。

體制化，就是一種靈魂的死亡。

05

體制化有多可怕？

肖申克監獄關著一個犯人，名叫布魯克，他識文斷字，在賭輸后失手殺了人。

布魯克受過大學教育，進入監獄后，因為能識文斷字，被安排在圖書館工作，成了監獄圖書館的管理員。

因此，在監獄，布魯克是重要人物，受人尊敬。

68歲的時候，布魯克獲得假釋，可以走出監獄。

可幾十年來，肖申克已經成了他的整個世界，當他走出監獄的時候，他已經疾病纏身，不知道怎樣生活。

監獄外面自由的世界，對他來說，實在太可怕了。

他習慣了監獄的生活，習慣了聽從安排，習慣了被管理。

在監獄，他什么都不用想，每天只需要聽從安排，就可以安然度過。

可是離開后，他得為自己負責。

他意識到，走出監獄，他什么也不是，還是一個被關押了幾十年的殺人犯。

他恐懼，惶恐，不安。

面對自由，他無所適從。

1953年，布魯克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拒絕自由。

他已經被體制化了。

他甚至想犯點事情，重新回到監獄。

而在書中，作家是如此感慨的：

他們把他訓練得習慣了這個糞坑之后，又把他扔了出去。

安迪一直在做的，就是反抗這種體制化的過程。

布魯克離開后，安迪成了新的圖書管理員，但他和布魯克不一樣，安迪為圖書館爭取資金，購買大量的圖書。

在安迪的管理下，肖申克的圖書館，成了所有監獄圖書館的典范。

除此之外，安迪還在圖書館設立意見箱，篩選出有用的建議，整理出囚犯真正需要的書籍。

他還找來各種專業書，讓感興趣的人可以好好學習。

他知道，有些東西很重要，人不能像機器一樣活著，他們總得找機會思考一下自己的人生，去看看活著這件事。

06

安迪知道，自己是含冤入獄，因此，他一直希望，能重新獲得清白，大大方方地走出監獄。

在監獄關了十幾年，安迪也沒有看到任何希望，但他始終堅信自己可以出去。

1963年，安迪在監獄已經十五年了，他從另一個犯人口中，意外得知當年案件的真相。

安迪迫不及待地去見典獄長，想要典獄長將清白還給自己。

可是那時候都安迪，是典獄長免費的理財勞動力，他免費為監獄的很多看守理財，成了他們的理財工具。

現在，一旦他們給了安迪清白，他們就再也找不到這樣的免費勞力。

所以，無論安迪怎樣解釋，典獄長都置若罔聞，甚至呵斥安迪，覺得他瘋了。

最后，安迪幾乎尖叫著說：

這是我的人生、我出去的機會。

為了讓安迪留在監獄，典獄長甚至還殺了那個犯人。

安迪也因為不服從管教，被關在禁閉室二十天。

二十天后，安迪從禁閉室走出來，他的臉上出現了皺紋，頭上長出了灰白的頭發。

他并沒有放棄，不斷提出請求，直到失望透頂。

在漫長的等待過程中，在如此靠近希望又等來失望的過程中，安迪開始發呆。

最后，他終于明白，這些人不會放他離開，他離開的希望，不在這些人身上。

此時，他已經在監獄十九年了。

而安迪，已經近五十歲了。

十九年，足以磨滅很多希望，足以讓很多希望重新喪失。

人生知命，他也該認命了，但他沒有認命。

只要他不認命，命運就不能讓他屈服。

07

在監獄的人，尤其是那些殺人犯，很少有人會想到出去以后會怎么樣。

也許是因為安迪知道自己沒殺人，所以他始終不曾放棄希望。

有一次，他曬著太陽，臉上露出微笑。

他對瑞德說，出去以后，他要住在一個一年到頭都有陽光的地方。

“他們說太平洋是沒有記憶的，所以我要到那兒去度我的余生。在一個沒有記憶、溫暖的地方。”

說這些話的時候，好像他馬上就要出去了一樣。

他還邀請瑞德，出去以后跟他一起經營生活，瑞德說：

我無法適應外面的世界。我已經變成所謂體制化的人了。

安迪告訴他：

你低估了自己，你是個懂得自我教育的人，一個相當了不起的人，我覺得。

瑞德不相信自己，他覺得自己連高中文憑都沒有，沒有安迪說的這么好。

安迪說：

一紙文憑不見得就可以造就一個人，正如同牢獄生涯也不見得會打垮每一個人。

1975年，安迪逃走了，像風一樣，從某個縫隙里逃走了。

監獄看守在那個巨大的海報后面發現了一個逃生通道，他確實用那把小的可憐的錘子，挖了一條通往自由的路。

從進入肖申克監獄，到重新獲得自由，安迪用了26年。

書中有句話說：

“有些鳥兒天生就是關不住的，它們的羽毛太鮮明，歌聲太甜美、也太狂野了，所以你只能放它們走，否則哪天你打開籠子喂它們時，它們也會想辦法揚長而去。你知道把它們關住是不對的，所以你會為它們感到高興，但如此一來，你住的地方仍然會因為它們離去而顯得更加黯淡和空虛。”

在瑞德眼里，安迪就是那只鳥兒。

瑞德獲得假釋后，也曾感到痛苦，因為他也被體制化了，他也無法適應外面的生活，甚至想要犯點事情，重新回到監獄，回到那種熟悉的生活里。

但是他想到安迪曾經對他說的話，想到安迪曾經對他說過的地方，他找到了安迪留給他的東西。

里面有一封信：

記住，“希望”是個好東西，也許是世間最好的東西，好東西永遠不會消逝的。

看到這封信，看到這些話，瑞德重新獲得勇氣，他不知道以后會怎么樣，但他知道：

只有兩條路可走。使勁活下去，或使勁找死。

這是瑞德的救贖。

他終于從那個體制化的生活里掙脫出來，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08

《肖申克的救贖》，到底救贖了什么？

我想，這就是答案。

對安迪來說，逃離監獄，是一種救贖，在監獄守住自己的靈魂，防止被體制化，是一種救贖。

對已經被體制化的瑞德來說，安迪留給他的，不僅是一種希望，也是一束光，一束可以照亮他的光。

對肖申克監獄來說，安迪也是一束光，他照亮的，是那里處在黑暗的靈魂，讓他們知道，即便身處監獄，人也可以這樣活著。

看這本書，或看這個電影的時候，我也在思考，我們是自由的人，可是也有一些困住我們的東西。

這些東西，或這些習慣，試圖讓我們習慣，試圖讓我們服從，試圖讓我們日復一日地爛下去。

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該如何救贖自己？

這是我們的答案，《肖申克的救贖》或許會給我們啟示，但真正的答案，真正的勇氣和希望，需要我們自己去尋找。

最后，希望新的一年，我們都活出一個更精彩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