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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礦卡賽道,還是太瘋狂。
作者 | 筆鋒
來源 |投資家(ID:touzijias)
無人礦卡賽道,還是太瘋狂。
智駕的風,終于刮到了最接地氣的無人駕駛礦卡賽道。當城市智駕還在反復論證“能不能跑”,礦區已經用真金白銀給出答案:這個曾被貼上“冷門”“土味”標簽的重工業領域,在2025年徹底迎來資本狂歡,一年吸金超29億元!單筆融資動輒數億元,產業資本、金融資本、上市公司扎堆入場,硬生生把一個粉塵飛揚的賽道,捧成了隱秘卻真實的黃金賽道。
正是在這股資本洪流中,一家名字并不大眾的公司被迅速推到臺前。近日,上海伯鐳智能向港交所遞交上市申請,正式沖擊港股。就在IPO消息披露前夕,公司剛完成超10億元融資,其中比亞迪罕見出手,戰略押注1億元。更具沖突感的是,這家正在沖擊資本市場的工業智能公司,背后站著的,并不是傳統礦業巨頭,而是一位85后工程師創業者。
按常規性思維,礦山和智能駕駛根本不應該屬于同一個語義場。前者灰塵彌漫、環境惡劣;后者高精尖、充滿算法與傳感器。但伯鐳的故事,卻證明了“看似不相關的兩個世界”,恰恰是最能相互成就的。
一
一年吸金29億,資本在賭什么?
資本從來不會盲目扎堆,這個看似冷門的賽道,藏著實實在在的賺錢邏輯。
1月剛開年,伯鐳科技就對外宣布,把礦區無人駕駛賽道的融資紀錄直接拉高,累計融資超10億元,成為一級市場該賽道年度最大單筆集群融資案例,隨后又引入比亞迪1億元戰略投資。其中一個細節很關鍵,比亞迪并非財務投資,而是出現在IPO前股東名單中,這意味著產業鏈深度綁定,已經提前完成。
緊接著,伯鐳智能遞表港交所。數據雖不“性感”,但走勢非常清晰:2023年營收6957萬元,2024年1.71億元,2025年前9個月直接拉到3.15億元;同期虧損從3248萬元擴大至5867萬元,但毛利率穩定在15%左右,典型的“規模換曲線”階段。截至2025年9月,公司賬面現金7080萬元,這也解釋了為何要在融資高點迅速推進IPO。
在資本視角的敘事里,“無人駕駛”二字有巨大的聚光效應,但具體到無人礦卡這個小眾賽道,很多人要問一個問題:“礦山里的無人駕駛,能值多少錢?”答案出人意料,在過去一年里,僅這一細分賽道,融資事件就超過10起,總融資金額超過29億元,其中包括伯鐳超10億元的累計融資規模。這個速度和體量,對比前年簡直是一次爆發式增長。
一個顯而易見的邏輯是,技術成熟度與經濟回報終于達成臨界點,這是一個過去十年無人駕駛技術積累的“涌現成果”。但更根本的因素,是場景的痛點讓市場不得不選擇自動化。在礦區運營中,一旦出現安全事故,不僅人員受傷,還要停產,這意味著幾百萬乃至上千萬的損失。
傳統礦卡靠司機手動駕駛,既存在安全隱患,也無法實現全天候連續運行。而當自動駕駛礦卡進入之后,它解決的不是一個概念問題,而是安全風險、招聘難題和運營成本這三大剛需痛點。更重要的是,現實數據已經證明了這一點:伯鐳在2025年前三季度收入從2023年的約6956萬人民幣、2024年的1.71億元一路增長到了3.15億元,收入暴增819.9%。
另外,機器換人之外,“電動化”和“充電/換電方案”的引入,也讓礦區運營成本下降顯著,無論是能耗還是維護成本,這些都最終會在礦山運營賬本上清晰體現。所以,當資本看到這一市場正在從“無—有—量產”階段跳變為“規模化商業化”階段時,注意力就自然聚焦了起來。
2025年以來,不只是伯鐳,易控智駕、長城重工、踏歌智行等同賽道企業也均完成了融資動作,且單筆金額集中在億元級別,這說明資本正在把目光從“愿景投資”轉向“業績與落地能力投資”。這是一個成熟資本市場的必經階段。
這一點,與傳統AI、自動駕駛賽道不同。礦山場景經過了大量真實現場驗證,而不是依靠模擬數據或小規模試點。因此,資本愿意投、礦山場景愿意用、行業愿意復制,這三個環節共同形成了一個“自增強的循環”,這比單純的技術故事更有力量。
一年29億融資,砸的不是概念,是確定性。
二
一個85后的關鍵賭注。
提起胡心怡,熟悉他的人都會說一句“挺神奇的”。
這個1985年出生的浙江小伙,上海交大畢業,留洋深造,中歐商學院MBA。隨后進入博世、丹納赫等全球頂級工業企業,一路做到中國區高管。在外企的日子,他過得相當滋潤,閑暇時打打高爾夫,活成了外人眼里的“人生贏家”。
如果沿著這條路走下去,他的人生幾乎可以一眼望到頭。但2015年,胡心怡做出了一個讓周圍人不解的決定:辭掉高薪工作,拉著交大同寢的兄弟楊揚,創辦了伯鐳科技。他們選了一個看起來“又臟又累”的方向——礦山自動駕駛。
創業初期的伯鐳就5個人,全是技術出身,一人身兼數職,啟動資金還是胡心怡自己攢的積蓄。那時候的伯鐳,沒產品、沒客戶,更沒有市場邀請,活下去是唯一的目標。那段日子可以概括為四個字:白手起家。
為了找突破口,胡心怡帶著團隊一頭扎進了礦區。新疆的戈壁灘、內蒙古的露天礦、南方的深山礦井,他們跑了個遍。他們白天跑礦山踩地形數據,晚上開著車研究算法模型,也就是這段“吃土”的日子,讓胡心怡摸透了礦老板們的真實需求:礦山招工難、人工成本高,更怕安全事故。一旦出事,停產一天就是幾百萬的損失。
真正的轉折發生在2023年。在此之前,伯鐳只做自動駕駛系統,就像給傳統礦車裝上一個“智能大腦”。但很快問題來了:車出了問題,車廠和軟件公司互相踢皮球,礦主成了最頭疼的人。他很快意識到,在礦山這種看重結果的地方,客戶需要的不是一個部件供應商,而是一個能兜底的完整解決方案。
于是伯鐳做了一個關鍵轉型:推出自主品牌“伯鐳電牛”,并與國內礦卡龍頭同力股份深度合作。伯鐳提供自動駕駛系統和三電技術,同力負責制造堅固耐用的車體。伯鐳從“賣大腦”的軟件公司,變成了交付整車的產品公司。
這次轉身,讓伯鐳真正摸到了礦山的命脈。
伯鐳的“電動+無人”方案,精準切中成本痛點,幫礦老板們省下了真金白銀。更貼心的是,伯鐳還推出了“車電分離”的金融方案,客戶不用買電池,只需要租就行。這么一來,買電動礦卡的門檻,就跟買油車差不多了。
真正值得資本下注的,不是短期利潤,而是伯鐳在無人礦山里的“產品形態選擇”。行業早期的問題非常典型,系統商不造車、車廠不管算法,一旦出問題,責任在鏈條里反復甩鍋。伯鐳在2023年選擇徹底改路徑,從“賣系統”變成“交付結果”,這一步,直接改變了商業邏輯。當無人礦卡從“試點”走向“標配”,誰能為結果兜底,誰就能吃下最大規模。
這樣的商業邏輯,也難怪比亞迪會掏出1億元來押注,
三
IPO光環下,真正的考驗才剛開始。
亮眼的業績、資本的加持,讓伯鐳智能的IPO之路看起來一片坦途。故事講到這里,很容易走向“順風順水”的敘事,但如果只看到高增長和明星股東,那就是對IPO最大的誤判。遞交招股書,僅僅是拿到了下一階段競賽的入場券。
盡管營收增速驚人,伯鐳仍處于虧損狀態。招股書的數據很直白,2023年虧損3248萬元,2024年虧損擴大到6099萬元,2025年前9個月依然虧了5867萬元。盡管毛利率從11.3%提升至15.1%,但盈利依然遙遠。
更緊迫的是現金流。截至2025年9月末,公司賬上現金及等價物僅剩7080萬元。以當前的“燒錢”速度,資金鏈壓力巨大。這其實不難理解,礦卡并非輕資產,車輛制造、部署及運營都需要大量前期投入。
更值得警惕的還有客戶結構。2025年前九個月,伯鐳幾乎把收入壓在了極少數客戶身上:前五大客戶貢獻了97.7%的收入,其中第一大客戶單獨撐起65.0%,前兩大客戶合計高達78.4%,高集中度帶來的風險不得不正視。在重裝備與項目制交付模式下,這種集中度并非孤例,但也意味著公司短期業績高度綁定核心客戶,一旦訂單確認節奏出現偏差,收入確認和現金流都會被放大影響。
而供應鏈方面,高度依賴少數供應商,也會帶來不穩定風險。截至2025年前九個月,伯鐳來自五大供應商的采購額占比高達84.3%,其中最大供應商一家的占比就達到64.7%,而這一比例在2023年還只有36.0%,短短兩年,核心供應商的依賴度幾乎翻倍。在自動駕駛礦卡這種高度依賴關鍵零部件與整車協同的業務模式下,上游集中度提升有利于規模化協同,但也同步放大了供應中斷、議價能力與交付穩定性的風險。
更何況,現在的無人礦卡賽道,早就不是伯鐳一家獨大的局面了。除了易控智駕、踏歌智行這些本土玩家,一些國際礦業巨頭也開始下場布局。隨著越來越多的資本涌入,價格戰、技術戰幾乎是難以避免的。而伯鐳的毛利率其實并不算高,2025年前9個月的毛利率下滑也是一個信號。這意味著在加速擴張的同時,公司在產品定價、成本控制與采購議價能力上仍面臨壓力。
一年29億的資本洪流,將一個硬核賽道推至聚光燈下。比亞迪的1億元押注,是對這條路徑的認可;港交所的招股書,是交給市場的成績單。但上市不是終局,而是下一場更殘酷耐力賽的開始。
這場由85后掀起的礦山革命,序幕才剛剛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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