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春節(jié),騰訊元寶祭出了令互聯網行業(yè)側目的“豪賭”:10億元現金紅包雨,單人最高一萬元。
這種陣仗,讓人恍惚間回到了2015年。馬化騰在內部會議上毫不掩飾對這款產品的寄托——他希望元寶能重現11年前“微信紅包”偷襲珍珠港、一夜改變中國支付格局的盛況。
然而,站在2026年這個人工智能的分水嶺往回看,這種典型的互聯網運營手段,在AI浪潮中注定是徒勞的。
核心邏輯只有一個:在絕對的“智能差”面前,所有的運營套路都是在做無用功。現在的底層邏輯是——智能高者勝。
![]()
(上圖由AI輔助生成)
社交裂變救不了“智能貧血”
元寶這次主推的“元寶派”,核心邏輯是試圖利用騰訊最擅長的社交基因,通過紅包拉動AI群組社交。這本質上還是舊時代的“流量邏輯”:認為只要有流量入口,有日活(DAU),產品就能建立壁壘。
但互聯網與人工智能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生物。
11年前的紅包解決了“綁卡”問題。那是金融基礎設施的普及,是“從無到有”的工具屬性切換。一旦用戶完成了實名和綁卡,由于社交關系的強遷移成本,微信支付就穩(wěn)了。
但現在的紅包解決不了“模型幻覺”,更跨越不了“智力鴻溝”。
AI不是社交工具,而是生產力工具(至少首先是)。
如果用戶被紅包吸引過來,卻發(fā)現元寶在邏輯推理、復雜指令遵循或是多模態(tài)理解上,與頭部的 DeepSeek 或 ChatGPT 仍有代差,那么結局是極其殘酷的:紅包領完之日,就是用戶退出之時。
我們可以把場景具象化:想象一下,你剛剛在元寶群里領到了200元紅包,心情愉悅。但下一秒,當你需要寫一段復雜的 Python 腳本,或者需要對一份 500 頁的商業(yè)計劃書進行深度邏輯拆解時,你發(fā)現元寶給出的答案依然存在低級錯誤,或者邏輯跳躍。
這時候,你會因為那200元紅包,就忍受它的“平庸”,而不去打開那個更聰明、更精準的 Gemini 或 Claude 嗎?
絕不會。
只要你是個正常人。
哪有網絡效應啊。
在這個階段,用戶對“智障”的忍耐度幾乎是零。
因為AI消耗的是人類最昂貴的資源——時間與信任。
一旦信任破產,社交裂變帶來的只是“低質量日活”,而非產品粘性。
拿完紅包后,沒有一個理性的用戶愿意把自己的主用大模型從 SOTA(領域最高水平)模型切換到低智能模型上。
在《無人公司》和琢磨事的各種文章中,我把這點定義為智能優(yōu)先。
智能優(yōu)先這種底層優(yōu)先邏輯的調整,影響極為深遠,似乎未被充分認識。
Chrome 與 IE:流量捆綁在技術代差面前是張紙
很多人對元寶抱有期待,是基于微信的入口級地位。他們認為,只要微信在菜單欄給個位置,元寶就能像當年的視頻號一樣,靠著流量灌溉強行上位。
這種想法忽視了技術史上最著名的慘案:Chrome 擊敗 IE。
當年的 IE 擁有地表最強的渠道能力——它直接捆綁在 Windows 系統中。論運營,微軟可以觸達每一個電腦用戶;論便捷,你甚至不需要安裝。但結果呢?
Chrome 用幾年的時間就把 IE 釘在了恥辱柱上。
![]()
Chrome 贏在兩個硬指標:搜索好使,引擎(V8)夠快。(上古的智能高者勝)
當用戶發(fā)現 Chrome 打開網頁快了 2 秒,JS 腳本運行不再卡頓,且搜索結果精準得可怕時,Windows 的系統捆綁就變成了一種騷擾。
現在的 AI 競爭正處于“V8 引擎時刻”。
幾乎每個崛起的模型都有自己的SOTA位置。
● ChatGPT 立足的根基是極其強悍的“全能性”和先發(fā)的“心智占領”。
● Claude Code 憑借對程序員需求的精準洞察和極高的一致性,在專業(yè)圈層建立了不可撼動的口碑。
● Gemini 依托于谷歌原生多模態(tài)的深度整合,在處理復雜音視頻和長文本分析上展現了技術壓制。尤其是Banana,沒有Banana我估計整個這套產品占有率會差好幾個百分點。
![]()
(這個數值和趨勢還是很有意思的)
相比之下,埃隆·馬斯克的 Grok 雖然背靠 X(原 Twitter)的巨大流量和馬斯克本人的頂級 IP,卻始終處于不溫不火的狀態(tài)。為什么?因為 Grok 在智能評測和實際體驗中,始終沒能表現出超越 GPT 或 Claude 的“代差級”能力。
事實證明:如果核心技術指標和體驗無法進入第一梯隊,入口的導流只會加速用戶對其“平庸”的認知。
微信的導流越猛,元寶在對比下的挫敗感就會越快地傳導給全量用戶。
“智能拉平”是最大的行業(yè)幻覺
元寶之所以敢在這個節(jié)點大規(guī)模搞運營補貼,其內部一定存在一個預判:大模型能力已經進入了“拉平期”,各家差距不大了,接下來該拼運營、拼生態(tài)、拼誰的紅包大了。
這完全反了。
智能不僅沒拉平,反而還在突飛猛進。
從 OpenAI 的 O1 開啟了強化學習(Reinforcement Learning)推理賽道,到 2026 年初普及的實時多模態(tài)情感交互,智能的上限幾乎每3~6個月就在翻新一次。
這不是“微調”,這是“進化”,持續(xù)產生代差的進化。
當技術還在指數級進化的過程中,過早地把精力投入到紅包、裂變、社交玩法上,邏輯極其荒謬。
這好比在蒸汽機剛剛發(fā)明的時代,瓦特不去研究如何提高熱效率,而是去研究蒸汽機車的外形怎么涂漆才漂亮、怎么給拉貨的客商返利。
這種做法極其危險,因為 AI 行業(yè)的競爭維度是垂直的,而不是水平的。
反倒是互聯網產品競爭大部分是水平的。
上一波移動互聯網(O2O、打車、外賣)其實是不真做技術的。
美團和餓了么的產品有代差嗎?滴滴和優(yōu)步的算法有鴻溝嗎?
基本沒有。
當產品沒有代差時,運營當然是王道,撒錢就能買下江山。
但現在,代差隨時在產生。
當 DeepSeek 憑借極高的能效比和令人驚艷的中文語境理解能力一舉成名時,大家似乎很快就忘記了它是如何突圍的——它不是靠在朋友圈發(fā)紅包,而是靠實打實的“智商壓制”。
新架構,新方法支撐了一切。
在這個階段,任何不指向“智能提升”的預算投入,本質上都是在浪費寶貴的算力資源和研發(fā)窗口期。
我之所以敢于預判《無人公司》必然成立,一個關鍵原因就是這個速度。事實證明,書中的判斷正在一個個變成現實。(包括最近大火的CrowdBot確實都沒超過書中描述的范疇)
產品力是 AI 時代的唯一粘性
AI 產品的粘性來自于對產品力的深度信任。
這種信任是極其脆弱的,它基于無數次“Aha Moment”(驚喜時刻)的堆砌:
● 當你隨手扔給它一張模糊的白板草圖,它一秒鐘生成了可運行的前端代碼。
● 當你面對幾萬字的生澀財報,它精準地指出了那個隱藏在腳注里的財務漏洞。
● 當你處于創(chuàng)作瓶頸,它提供了一個你從未想過的隱喻。
這些瞬間,才是真正的護城河。
而紅包買到的是什么?
買到的是“扯淡”。
用戶領了元寶的紅包,在群里發(fā)了幾個 AI 表情包,這叫“湊熱鬧”。
等到晚上靜下心來,需要處理一份關乎職業(yè)前途的年終總結時,他依然會轉身去問那個更聰明的模型。
這時候,元寶就徹底淪為了一個“發(fā)錢的工具人”。
在互聯網歷史上,工具人的宿命通常都很慘——用戶只在發(fā)錢時出現,錢發(fā)完了,用戶也散了。
結語
在這個 AI 決定命運的 2026 年,資源應該被毫不保留地壓在算法優(yōu)化、合成數據質量和推理成本的下降上。
這時候真的需要有人有勇氣有能力去磕SOTA,至少要有這種銳氣,雖然成算不高。
AI 競爭沒有中間地帶。
智能水平只要低 10%,在用戶心智中就是 0 和 1 的區(qū)別。
一個是“生產力”,一個是“玩具”;一個是“大腦”,一個是“復讀機”。
在智能突飛猛進的今天,靠紅包搶回來的流量,如果沒有頂級智能作為承接,最終都會變成給競爭對手培養(yǎng)用戶的“學費”。
用戶在元寶里養(yǎng)成的 AI 使用習慣,最終會因為對更高智力的追求,無縫轉移到其他 SOTA 模型上。
上一波互聯網是“運營定生死”,這一波人工智能是“智能見真佛”。
與其撒幣買流量,不如閉關漲智商。
畢竟,在這個賽道上,只有成為最聰明的那個,才有生存權。
用互聯網應用邏輯做大模型恐怕是錯的。
參照: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