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七層蛋糕沒人想嘗第一口，親兒子侯軍連影子都沒露，這哪是壽宴，分明是把“眾叛親離”四個字裱成鮮花插蛋糕上。
我刷到視頻時，侯耀華正端著紅酒對鏡頭笑，紅皮鞋亮得能照鏡子，胸口黨徽閃得比蠟燭還晃眼。可鏡頭一掃，臺下空位比人多，李金斗坐左邊，王自健坐右邊，中間留老大一塊空，像給缺席的人留座，又像給往事留縫。
2009年那場遺產官司我追過直播，侄女侯瓚哭著說“二叔把爸爸存款變古董”，侯耀華一句“我替弟弟保管”堵回去。從那以后，侯軍發微博只說“爺爺周年忌日”，不再提爹。父子倆最后一次同框是三年前，侯軍全程低頭劃手機，侯耀華想搭肩膀，手懸半空又縮回，那畫面比相聲還尷尬。
更魔幻的是，李如剛躺ICU，他拎著果籃進去，五分鐘不到，護士出來傳話“老爺子讓把拜師帖撕了”。轉身他就開直播：“老哥哥托我傳承侯氏相聲。”彈幕刷滿“病床前逼宮第一人”。
楊議跟他翻臉最直接。年初兩人連麥，楊議喊“二哥帶我飛”，下半年就互揭老底：一個說“分賬不均”，一個說“蹭流無下限”。其實就是帶貨榜單同天撞車，誰坑位費高，誰真兄弟。
我數了數，整場壽宴他換了三雙鞋，紅皮鞋最扎眼，像告訴世界“我還行”。可敬酒時沒人敢喊“八十不老”，都怕下一句接“遺產怎么分”。七層蛋糕切到第三層就塌了，攝影師趕緊切特寫，字幕打“松軟的祝福”，我看是“松散的江湖”。
熱鬧散場，他獨自坐臺邊，把剩下蛋糕抹手上一小塊，拿手機自拍，配字“甜在心里”。那瞬間我忽然明白：他死抱著的不是相聲，是話筒；不是師徒，是流量；不是親情，是名號。
江湖早就換碼頭，觀眾也換口味，他還站在舊戲臺，自己敲鑼自己唱，臺下椅子越搬越空，回聲越唱越冷。紅皮鞋再亮，也踩不住影子；黨徽再閃，也照不暖人心。
壽宴結束，他把黨徽別回衣柜，皮鞋擦完收進盒，關燈那刻，屋里只剩蛋糕奶油發酸的味道——那是遲到的真相：名分買不了尊重，流量救不了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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