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唯物的中國芯片產業深度觀察
2026年初,中美科技界發生了兩件“值得回味”的大事兒,一邊是Meta斥巨資收購中國的AI智能體Manus,一邊是騰訊請回OpenAI研究員姚順雨擔任首席科學家。
這就好比,美國巨頭在買中國的“手”——工程化的產品團隊,中國巨頭在挖美國的“腦”——掌握底層模型框架的研究者。
人工智能時代的最突出特點,是中國人才擔任重要角色,無論在美國,還是在中國。
近幾年,離開硅谷歸國的中國AI研究者逐漸增加,幾乎形成一股“歸國潮”。這一潮流在2025年12月姚順雨、2026年1月龐天宇相繼加入騰訊后達到一個新高潮。
也許,這些大多數在中國接受本科教育、學術背景有著千絲萬縷“關系”的AI從業者,美國經驗和中國生涯正好可以充當“對照組”,讓我們得以觀察不同體系的AI發展思路。
硅谷的依賴
最近一年,大概有4位海外AI人才歸國,引發行業關注。
人工智能領域的中國人才,在中美“兩點開花”。
前OpenAI研究員姚順雨,加入騰訊。他創造的Agent底層推理規劃框架,衍生出了當今世面上所有Agent,這一能力可以定義“AI下半場”的競爭進程。
前Sea AI Lab研究員龐天宇,加入騰訊。曾在ICML、NeurIPS、ICLR等頂級AI會議發表多篇論文,谷歌學術引用超15000次。他搞的是AI模型在多模態環境下的學習決策,這一方向是解決AI與現實世界交互的關鍵。
![]()
姚順雨(左)、龐天宇(右)
前谷歌DeepMind研究副總裁吳永輝,加入字節跳動人工智能實驗室。曾領導大型前沿AI研發團隊,構建支撐大模型訓練與推理的底層AI基礎設施。
前谷歌大腦團隊研究員潘欣,加入美團。其加入美團之前歷經百度、騰訊、字節跳動等公司,業務方向集中在多模態領域。
![]()
吳永輝(左)、潘欣(右)
他們多是具備定義技術方向能力的領軍型人才,也意味著中國AI企業“招兵買馬”,正瞄準Agent、多模態交互發力。
在美國,最典型的“華人組團”案例莫過于去年夏天大換血的Meta,其新組建的超級智能實驗室共11位研究員,其中7人在中國出生。
早在扎克伯格大舉招人之前,Meta的人工智能項目就已高度依賴中國人才。據消息人士透露,Meta人工智能部門的新員工常被開玩笑說,他們需要掌握兩種語言:第一種是公司內部編程語言Hack,第二種是普通話。
![]()
META的AI團隊,中國人比例很高
市值高達4.6萬億美元的英偉達,CEO黃仁勛也公開表示,美國人工智能行業有三分之一的從業者是中國人,“中國將贏得AI競賽”。除了企業高管,不少美國分析師和學者呼吁,不要打壓中國人才,因為一旦失去中國人工智能人才,硅谷企業將在競爭中落后。
但是,美國總統特朗普的一大堆措施,都對中國人才不那么友好。這是硅谷人才“歸國潮”的最大背景。
加速回流
AI從業者的歸國潮,最早從2018年開始。
那一年發生了兩件大事,一是時任美國總統特朗普發起“貿易戰”,針對中國企業和中國留美人才施加“欲加其罪”的嚴苛調查;二是中國工業和信息化部于2017年12月頒布的《促進新一代人工智能產業發展三年行動計劃(2018—2020年)》,相關行動在2018年已經轟轟烈烈地展開。
2025年1月,特朗普第二任期開始,美國政府政策上大幅削減科研經費、簽證收緊,經濟上部分科技企業裁員,使中國科技精英更多把目光轉向國內。據《自然》雜志日前發布的數據:在接受調查的美國科學家中,有75%的人表示正在考慮離開美國。
一邊是疾言厲色,一邊是海納百川,態度上就有了明顯不同。而且,中國不光有“態度”,還有在人工智能領域大筆投入的真正“實力”。
根據官方數據顯示,中國每年投入的研究與試驗發展(R&D)經費自2020年以來增長近40倍。2024年中國研發經費投入超過3.6萬億元人民幣,同比增加8.3%。目前研發經費總量僅次于美國,位居全球第二。
![]()
中國在教育方面也投入了巨資。麥克羅波洛智庫的主任馬旸說,自2018年以來,中國新增了2000多個本科人工智能項目,其中300多個在最精英的大學。他還指出,這些項目并沒有把重點放在推動ChatGPT等聊天機器人取得突破的技術上。
他說:“很多項目都是關于人工智能在工業和制造業中的應用,而不是目前主導美國人工智能產業的生成性人工智能。”
中國的技術商業化天地更加廣闊。尤其和人工智能相關的自動駕駛、機器人的產業需求更大,足以讓從業者理論聯系實際,創造出有“使用價值”的工具。
再加上中國AI公司非常慷慨,招攬頂尖人才,不僅給高薪,也給股權。
薪資方面,中國公司字節跳動為吸引和保留AI人才,將未來薪資預算增加了150%,并將員工獎金池提高了35%。此前有媒體報道指出,在爭奪尖端技術人才的案例中,2024年,中國公司曾為德國蔡司的核心工程師開出過高達三倍的薪資。
股權方面,字節跳動為旗下大模型核心部門Seed員工按月發放期權;阿里巴巴實施股權激勵計劃,授予AI、云計算人才股票期權和限制性股票;智譜AI的股權激勵覆蓋超半數員工;月之暗面為K2項目員工發放期權+現金的組合。這些例子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中國企業求才若渴的回報“激勵”。
因此,史上最大“留學生歸國潮”愈演愈烈。2023年歸國的留學生突破30萬人,是近十年來的歷史新高。
2024年開始,大批世界頂尖科學家回國任職,包括但不限于:普林斯頓核聚變專家劉暢和美國埃默里大學教授胡懿娟回歸北京大學,計算機科學家和區塊鏈專家陳婧回到母校清華大學任教,多模態專家齊國君扎根西湖大學,AI制藥領域重量級學者符天凡加盟南京大學計算機學院,劍橋大學卡文迪許實驗室博士后潘林楓加盟上海交通大學,癌癥科學家孫少聰加盟首都醫科大學,美國國家工程院院士陳滬東加入浙江大學能源工程學院等等。
![]()
其中比較引人注目的兩位,一是擁有超20年AI產業和學術經驗、新加坡管理大學終身教授、IEEE Fellow許主洪加盟阿里通義,一是前英偉達實習生潘梓正加入深度求索,成為第四名員工,也是DeepSeek-R1模型的關鍵開發者之一。
再到2025年,國際化人才不僅“回國就業”,更多的是“回國創業”,除了人工智能,還有半導體、新能源等賽道,很多海外人才都抓住了這波政策引導加國產替代需求的“重大歷史機遇”。
甚至還有人說,人工智能領域的競爭,某種程度上是“在杭州的中國人和在硅谷的杭州人之間的PK”。
中國人PK中國人
雖然很多人選擇回國發展,那也不意味著在美國的中國AI人才都跑沒了。
據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的數據,2020年美國在科學、技術、工程、數學領域授予的博士學位中,有近20%是中國留學生獲得的。
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的一項研究表示,2019年入選100位就職美國高校或企業的頂尖中國研究員中,有87位在2025年依然在美國工作。
另有研究顯示,目前在美國工作的頂尖人工智能研究人員中,來自中國的研究人員占38%,美國人占其中37%。三年前,在美國工作的頂尖人才中,來自中國的研究人員占27%,美國研究人員占31%。
這樣看,當下美國AI研究頂尖領域至少有三分之一是中國人的話,中美AI的競爭某種程度也確實算得上“中國人PK中國人”。
![]()
美國頂級AI機構工作的研究人員,大部分本科為中國教育背景
有意思的是,根據目前可以查證的資料,在美中國AI人才的本科教育均完成于國內,像去年在OpenAI工作或入職Meta而“上新聞”的翁家翌、趙盛佳、袁啟明、趙晟佳、任泓宇、畢樹超、余家輝等人,本科分別來自清華大學、浙江大學、中國科技大學。
也就是說,在美國的中國AI人才,和在中國的AI人才,智力、學術起點幾乎完全一致,只不過一部分去了美國深造、留任,一部分留在國內成長,差別只在于后來的環境。
所謂后來的環境有著比較明顯的分野。美國的AI優勢是,從業者可以站在全球最前沿的平臺,最早使用最先進的模型、芯片和算力,還能自由參與全球開源社區,失敗的成本更低,容錯率更高,也更容易搞出從0到1的突破性創新。
而在中國的AI從業者,王牌就是龐大的用戶群帶來的規模效應,以及海量的中文數據,鮮活的應用場景,再加上政策大力推動下的政企協同,一起拉滿“工程化能力條”,把1做到100,技術快速落地:今天出Demo,明天就能賣產品。
人工智能屬于智力密集產業,智力和勤奮程度即人才密度決定一切,這一點中國人有歷史性的優勢。
所以,中美的AI競爭不必非理解為國家間的口號式競爭,而是同一批中國人才在不同產業體系之間的競爭——誰做出更聰明的模型、更穩定的系統以及更懂人類需求的AI,誰就能定義AI的未來路徑。
首圖為xAI團隊照,多數員工位華人面孔
作者 |榮智慧
編輯 |向現
值班主編 | 張來
排版 | 阿車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