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多金屬的料，最危險的從來不是價格｜濟寧實戰反思

有些話語，我通常不會當面言說。并非我毫無見解，而是在這個行業之中，許多話語一旦說出口，便極易變味。在濟寧收料的那幾日，這種感受于我而言尤為顯著。

在查看物料之時，眾人皆在談論成分、探討含量、分析價格走勢。然而，真正決定一單生意能否成交的，往往并非嘴上所提及的那些內容，而是各自心中暗藏的判斷。那些含有汞、鉬、鎳、錫、金、銀、銅、鉛、鋅的物料，說其復雜，確實錯綜復雜；說其簡單，也有跡可循。簡單之處在于，賬目是能夠精確算出的；復雜之處在于，當賬目算出之后，你是否有勇氣依據它來做出決定。
很多人會當面聲稱：“我并不著急，不在乎這一點得失。”但我心里明白，多半是他們尚未想透徹。在濟寧，我目睹了一種狀態：物料依舊存在，市場也并未消失，可人們卻開始猶豫不決。這種猶豫并非源于看不懂行情，而是出于不甘心。總覺得再等一等，便能多獲取一些利益；再拖一拖，行情或許會更加利好。然而，真正在這一行摸爬滾打數年的人都清楚，含多金屬的物料，最懼怕的并非價格下跌，而是變化。汞的處理要求在不斷改變，鉬和鎳的接收渠道在持續變動，錫的市場行情在時時更迭，金銀的回收方式也在悄然轉變。即便你今日的計算再精準無誤，只要拖延一年，整個邏輯便可能被徹底推翻。

這些話語，我通常不會當面訴說。因為當面說了，別人只會認為你是在壓低價格，或者是在唱衰市場。但在私下里，我會暗自提醒自己：物料不會為你承擔風險，倉庫也不會替你做出決策。
還有一點，是我在濟寧這一趟行程中領悟得更為清晰的。很多人將“經驗”當作護身符，實則經驗這東西，一旦用錯了地方，比沒有經驗更為危險。往昔能夠賺取的錢財，并不意味著如今依舊能夠獲利；從前能夠承受的物料，并不代表現在依舊能夠扛住。

我不太熱衷于在現場表現得過于精明，也不喜歡把自己的判斷表述得過于絕對。因為真正的判斷，是要自己去承擔后果的，而非用來獲取他人的認可。所以，有些話語，我寧愿書寫下來，也不愿當面言說。這并非是我懼怕事端，而是我明白——在這個行業里，能夠聽懂的人，本就寥寥無幾。
在濟寧的那次成交，雖談不上十分漂亮，但我離開時內心卻格外踏實。因為我深知，我所做的并非是“看起來正確”的決定，而是“日后不會后悔”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