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揭露“水門事件”的傳媒巨頭大裁員，俄烏戰爭戰地記者被裁

近日，百年傳媒巨頭《華盛頓郵報》宣布大裁員，首次“血洗”新聞編輯部門，引發員工抗議和社會的廣泛關注。隨著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崛起，傳媒紙媒的生存狀況令人擔憂。

2月4日，美國《華盛頓郵報》宣布啟動大規模裁員，裁員人數約占員工總數的三成，其中包括約800名記者中的300多名和商務部門人員。此次裁員涉及多個部門的調整。體育部將整體關閉，部分記者轉崗至特寫部，負責體育文化報道；都市部將縮編，書籍部和日常播客也將關閉。該報目前駐海外的12家分社將維持原樣，“聚焦國家安全議題”，但駐中東地區、印度和澳大利亞的記者和編輯將全體下崗。

當天上午，員工們被告知“今天待在家中”，隨后陸續收到裁員通知?！度A盛頓郵報》執行主編馬特·默里在晨會上向員工通報了裁員消息，稱該報正經歷“戰略重啟”，后續將聚焦時政、商業和健康等領域報道。一名要求匿名的員工向英國《衛報》表示，“這絕對是一場‘血洗’”。

其實，大裁員的消息先前已流傳數周，但管理層既不承認也不否認，此番裁員引發了圈內震動。比如，一名身處戰區的烏克蘭報道員被裁，諸多攝影師也要離開；還有一名駐意大利的體育記者已準備報道冬奧會，卻得知自己下崗。

2025年，該報曾宣布裁員約4%，但當時未涉及新聞編輯部門。此前，該報一度大舉擴張，但近年來有“偃旗息鼓”之勢，2023年和2025年分別有大批員工接受“買斷計劃”離職，不過讓記者大批下崗并不常見。

此前，默里多次解釋裁員決定。他認為，《華盛頓郵報》長期投入巨大，卻未能滿足讀者需求，特別是“過度扎根于過去那個不同的時代，當時我們是占據主導的本地印刷產品”。而且，隨著過去三年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崛起，該報的在線瀏覽量減少近一半?！度A盛頓郵報》在2024年虧損約7700萬美元，2025年因訂戶流失虧損進一步擴大至超過1億美元。

《華盛頓郵報》創刊于1877年，目前訂閱用戶據估算約200萬，是美國最具影響力的報刊之一，并且因揭露“水門事件”推動尼克松總統辭職而聞名遐邇。

2013年，亞馬遜創始人杰夫·貝索斯以2.5億美元收購了《華盛頓郵報》。盡管貝佐斯從接手起就持續投入資源支持報社的發展，但隨著數字訂閱下滑、廣告收入減少等多重因素的影響，傳統媒體面臨著前所未有的挑戰。

貝索斯一度被視作傳統媒體的“白衣騎士”。然而十年過去，當年數字化轉型的承諾，在連續虧損中顯露出裂痕。前執行主編馬蒂·巴倫的批評指出，貝佐斯過度迎合政治風向，取消對哈里斯總統的“背書”，收窄評論范圍，正在消解媒體的獨立精神。

裁員消息傳出后，自上月起，《華盛頓郵報》不少員工一直在社交平臺上向貝索斯呼吁，敦促他拯救報社。多個部門的員工還曾三次聯名致信貝索斯，懇請他“保護《華盛頓郵報》”。第一封信于1月25日送達貝索斯，約60名員工簽名，請求保護該報的國際新聞部門；兩天后，員工再次致信請求保留報紙的本地新聞報道；上周末，幾名駐白宮記者共同致信，敦促他避免削減對讀者至關重要的報道領域。

另一名員工形容，最近幾周公司的氣氛“如同葬禮一般”，許多人都預料到裁員即將發生。2月2日，代表《華盛頓郵報》員工的工會在社交媒體平臺上發布帖子，點名批評貝索斯?！叭绻愃魉拐娴陌凑諅髀勚械挠媱澊蠓脺p《華盛頓郵報》的新聞編輯部，這將是對他所謂商業才能的巨大諷刺。”工會質疑其未能將優質的新聞報道變現。

實際上，《華盛頓郵報》所經歷的情況并非個例。不僅是《華盛頓郵報》，其他一些美國媒體也面臨困境，紙版發行量持續“跳水”。尤其是隨著互聯網技術尤其是人工智能(AI)的發展，許多傳統媒體機構都在努力適應快速變化的信息消費模式，尋找新的增長點。

例如，BuzzFeed于2023年關閉了其新聞部門；Vice Media也在同年申請破產；Business Insider最近裁減超過20%的員工等；另外像《洛杉磯時報》這樣的老牌媒體也進行了多輪裁員。

《華盛頓郵報》首席經濟記者杰夫·斯坦稱，“今天是美國新聞業、華盛頓乃至全美國悲劇性的一天”，那些被裁的記者“因并非由其所致的錯誤而受到懲罰”。此外，《華盛頓郵報》前執行主編馬蒂·巴倫批評貝索斯過度迎合美國現政府，包括下令取消對2024年民主黨總統候選人卡瑪拉·哈里斯的正式“背書”，以及收窄評論報道的范圍。

2月5日，一場抗議裁員的集會在《華盛頓郵報》總部外舉行。但截至目前，貝索斯尚未就裁員一事發表評論。

（經濟觀察網 李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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