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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搜狐科技
作者|梁昌均
程序員是AI時代自己的掘墓人,這句話可能正因AI編程的快速進化而應驗。
OpenAI和Anthropic,這兩家大模型死對頭,剛剛就在AI編程模型上干起來了。
美當地時間2月5日,幾乎在Anthropic發布Claude Opus 4.6的同時,OpenAI將自家編程模型更新到GPT-5.3-Codex,并喊出“這是世界上最強大的智能體編程模型”。
在這兩家公司針鋒相對的背后,編程已成為大模型的競逐風口。
有開發者坦言,這將徹底改變軟件開發的工作方式,但也有程序員擔憂會被AI替代。
“事實證明,寫代碼只是打字而已,而打字已變得不值錢。”英偉達CEO黃仁勛在最新一場對話中表示。
Anthropic創始人達里奧·阿莫迪(Dario Amodei)更是直言,未來幾年內一半初級白領將失業,而距模型完成軟件工程師絕大部分甚至全部工作,可能僅剩6-12個月。
當大模型持續迭代,編程智能體的能力越來越強,AI會加持創造出它的人,但也可能讓他們跌入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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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不再手工寫代碼了”
過去兩年,編程是國內外大模型比拼的重要能力之一。隨著AI從能說會道,到推理思考、動手執行,編程智能體已然成為風口。
OpenAI和Anthropic,就一直在編程方面較勁。這周業內就爆出Anthropic將推出新模型Claude Sonnet 5,但其最終推出的是Claude Opus 4.6。
這很快就遭到了OpenAI的狙擊,其迅速推出GPT-5.3-Codex,評測得分超越Claude Opus 4.6,號稱目前最強大的AI編程。
在國內,智譜、Kimi等最新模型均將編程視為重要能力去提升。
智譜創始人唐杰曾提到,DeepSeek出來后,團隊就在思考下場仗是什么,爭論到最后決定把所有精力放在Coding上。
大廠也在紛紛入局,字節、騰訊、阿里、百度、美團,以及微軟、谷歌、亞馬遜、英偉達等大廠都推出自研的AI編程工具。
這使AI在程序員群體中得到應用。字節、騰訊等內部超90%的工程師都在使用自研的編程工具,Claude Code團隊的開發工作在最近兩個月也幾乎都由自家模型完成。
編程高手也坐不住了。AI大神安德烈·卡帕斯(Andrej Karpathy)早前分享到,其編程工作流此前是80%自己寫,到了去年12月,80%是用智能體寫,自己只做20%的編輯修補。
作為OpenAI創始成員、特斯拉前AI總監,卡帕斯有20年的編程經驗。他認為,這是基礎編程領域有史以來出現的最大變化,而且僅在幾周內完成,“這有點傷自尊”。
使用AI編程一年的資深軟件工程師沈杰(化名)對搜狐科技提到,對于重復性、機械性編碼任務,乃至測試和Bug修復等,AI都可以做。
“半年前,AI給我寫的代碼,我還需要去逐行審查修改,現在更多讓AI去完成和測試。”
他認為,AI寫的代碼也越來越好,其中最大的變化是,以前要做個項目或功能,需要花費很長時間查閱資料,但現在可以直接給AI描述,手工寫代碼的過程已經沒有了。
最近幾個月,沈杰基本都沒有再自己上手去一行一行寫代碼。“用上AI后,已經離不開了。”
編程軟件Node.js之父Ryan Dahl更是直言,人類手動寫代碼的時代已經終結。黃仁勛也認為,持續了60年的以編寫精確代碼為核心的計算范式正在終結。
這是軟件開發范式的轉變,同樣是效率的提升。
“我維護了四五年的一個開源項目,如果想實現同樣功能,用AI去做,可能一兩天甚至幾個小時就能完成,這是數十倍甚至上百倍的效率提升。”沈杰說。
不過,沈杰從身邊接觸的開發者群體感受到,雖然很多人都在用AI,但真正特別擁抱、了解非常多且用得比較深入的程序員還是少數。
“現在很多人還是把AI當提效工具用,如解釋代碼、寫功能文檔。”在他看來,目前AI編程的能力已有90分,隨著AI能力提升,其將貫穿到軟件開發的方方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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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真的降低了編程門檻嗎?
對程序員來說,大量填空式、重復性的苦差事都可以交由AI去做,這是效率提升,也是AI加持下的能力增強。
沈杰認為,AI已使得入門性編程沒有門檻,只要跟AI對話,誰都可以去開發,同時AI也使他有機會去開發感興趣的應用。
“我不太熟悉Java和蘋果開發語言 Swift ,但只要有想法,就可以讓AI幫我實現蘋果應用的開發,然后去發布。”
卡帕斯也提到,大模型對原本計劃要做的事情,可以提高速度,并因此得以做更多的事情,比如可以處理此前因知識或技能無法解決的代碼問題等。
AI也可以成為編程小白的得力助手。今年30多歲的張樂長期從事的是客戶支持相關的工作,一個被他稱為上一波和這一波AI都想最先干掉的職業。
這讓他一度感到焦慮。因此對編程一竅不通的他,開始嘗試AI編程,在公司內部推動了軟件項目的升級維護,還在最近一場上百人參賽的黑客馬拉松中獲得了第四名的成績。
字節、亞馬遜的AI編程工具,以及ChatGPT、Cursor、Claude code,張樂都有在用。現在,他對程序員圈流行的Vibe Coding(氛圍編程)挺上癮,自己也在開發想做的應用。
“AI降低了編程的門檻,讓感興趣的普通人也能去做程序開發。”張樂對搜狐科技表示,AI編程未來會達到像excel或word這種普及程度,讓很多人都能用起來。
不過,這可能并不意味著編程將完全是一件零門檻的事。
“要讓AI寫出想要的代碼,首先需要把項目或功能的需求給AI表達清楚,這對入行的新人可能是個門檻。”沈杰表示。
對張樂而言,這不是門檻。“我比較清楚我想要什么,能明確定義出功能的需求,要做到什么地步,然后給到AI,再反復調試,就有可能拿到我想要的結果。”
他認為,雖然寫代碼的能力被替代了,但AI只能模仿,做不了創造,替代不了人的洞察,而這會是人的核心能力。
在沈杰看來,像Claude等AI編程工具,讓寫代碼變得前所未有的簡單,會把程序員之間的差距拉小,幾乎任何人都能嘗試開發產品。
“但真正關鍵的是想法,清晰的思考能力,以及良好的判斷力,理解什么是好的設計、好的代碼、好的工程結構,會是這個時代最稀缺、最有價值的競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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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序員終成自己的掘墓人?
隨著AI能力的提升,軟件開發的全生命周期,從需求、設計,到前端、后端,再到部署、測試、維護等,都有望讓AI包圓。
OpenAI就表示,GPT-5.3-Codex將不止會寫和審代碼,而是進化為一個幾乎可以完成在計算機上能做的所有事情的智能體。
但隨之而來的問題是,都讓AI做了后,程序員該做啥?這會導致失業嗎?
阿莫迪預測稱,未來1-5年,一半初級白領工作將消失,而軟件編程領域已有苗頭,今年可能就會看到這種沖擊。
美國勞工統計局數據顯示,過去兩年,美國程序員的就業率暴跌了27.5%。微軟、亞馬遜等不少大廠裁員都直接或間接受到AI影響,失業潮懸在硅谷程序員的頭頂。
張樂同樣有類似擔憂,認為目前所從事的職業很危險,因此渴望跟緊AI不被時代淘汰,但也因AI的快速發展而感到焦慮。
在國外工作的沈杰認為,這些企業裁員主要還是基于成本考慮或是相關業務不賺錢,目前還沒有看到程序員單純因AI而失業的情況。
兩年前,百川智能創始人王小川提到過一個觀點:程序員是AI時代自己的掘墓人。但在最近,他對搜狐科技表示,這可能說得嚴重了。
他最新的看法是,AI會對程序員群體產生不同影響。“資深程序員可以駕馭AI,活出第二春,但年輕的程序員可能第一天就沒有AI強。”
這種分化可能已經開始在硅谷蔓延。阿莫迪提到,Anthropic對初級和中級的工程師崗位需求銳減,公司也在思考如何人性化裁員和轉型。
DeepMind聯合創始人兼CEO德米斯·哈薩比斯(Demis Hassabis)則認為,AI會導致舊工作消失,新工作涌現,但最先感受到的是,初級/入門級崗位、實習招聘都在放緩。
AI已經打敗了實習生,接下來可能是初級甚至是中級程序員。沈杰對AI是否會取代自己并沒有過于焦慮,“但如果不擁抱AI的話,未來風險會很高,可能會被取代。”
最近他回國休了一個長假,嘗試用AI做應用開發,但也有點感覺跟不上AI的發展,笑稱再不回去工作就會焦慮了。
“取代你的不是AI,而是會用AI的人,尤其是能用好AI的人。”跨界到編程領域的張樂認為,人不應該被職業困住,在AI時代,需要新的不同能力來支撐新的職業。
對程序員來說,同樣需要考慮如何應對AI帶來的職業價值挑戰。
微軟CEO薩提亞·納德拉(Satya Nadella)認為,AI不會導致程序員消失,而是這個職業的定義、工具和工作方式會被徹底重塑。
OpenAI CEO奧特曼也表示,未來軟件工程師的定義將發生巨變,更多人將去指揮計算機去實現想法、創造價值。
“AI將大幅降低編程的門檻和成本,但這并不意味著對軟件工程師需求的減少。”
在沈杰看來,程序員未來的核心價值就是給AI提出好的需求,同時需要人去把關審查,程序員未來會成為類似編輯的角色。
“技術是一個有用的仆人,但也是一個危險的主人。”在AI時代,不僅僅是程序員,可能每個人都要思考無法被技術取代的獨特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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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營編輯 |曹倩審核|孟莎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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