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冬,北海艦隊在膠州灣搞夜航訓練,一艘驅逐艦的燈光突然熄滅,李作鵬急匆匆趕到碼頭,身后還跟著政工干部張秀川。那晚沒出危險,但緊張氣氛讓兩人結下了“并肩作戰”的緣分。誰也沒想到,僅僅兩年后,他們會同日進入海軍高層,卻在風浪越來越大的歲月里各行其是。
1962年8月,中央軍委決定調李作鵬任海軍副司令員兼第一副政委,張秀川任海軍政治部主任。文件到手,同去報到的路上,張秀川壓低嗓子說了一句:“到海軍后,咱們先把政治工作抓起來。”李作鵬點頭,這句看似平常的提醒,卻像暗釘一樣埋在后來的分歧里。
1964年春,海軍黨委內部會議上,李、張都強調“四個第一”,要求“思想政治工作向作戰一線挺進”。會議氣氛熱烈,可兩人對細節的意見已現端倪。李作鵬強調“穩”,張秀川更在意“激”、在意“造勢”。當時外界很難察覺,這種風格差異正慢慢發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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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年大運動爆發,海軍機關首當其沖。李、張和王宏坤被造反派揪上臺后,林彪批示把三人“保護”下來,風聲才稍緩。此后,李作鵬出任海軍第一政委,張秀川權力更集中,政治部很多事情他說了算。李作鵬頻繁往返北京、青島,對海軍日常事務難免顧不過來,這給張秀川提供了更大騰挪空間。
1967年秋,“海政文辦整風”成為兩人矛盾的第一道分水嶺。張秀川向李作鵬提過“整頓文件起草班子”的想法,李作鵬只同意“查缺補漏”,并囑咐“不要擴大化”。可具體執行時,張秀川卻把矛頭對準部分老干部,撤了數名業務骨干的職務,還在機關里掛牌“回頭看專欄”。李作鵬從北京趕回,看到墻上密密麻麻的大字報,當場拍桌:“誰批準搞成這樣?”
隨即出現第二件事。海政文化部長王劍魂被群眾點名“要開批判會”,張秀川來請示,李作鵬明確指示“以內部矛盾處理,點到即止”。但幾天后,文化處樓道被“敵我矛盾”字眼塞滿,王劍魂被拉上臺反復批斗。李作鵬接到電話火速返回,宣布叫停。此舉在機關里炸開了鍋,張秀川卻對身邊人說:“政委沒在,事情停不下來。”
最棘手的是青島潛艇士兵學校的沖突。1968年3月,少數地方造反派沖擊校園,出現械斗苗頭。張秀川接到北海艦隊政委的緊急電話,沒有向海軍黨委報告,也沒組織警戒。三天后,流血事件終于發生,多名學員受傷。李作鵬得知消息,立刻召開常委會,嚴厲批評張秀川“失職”。會上有人回憶,李作鵬的聲音極沉:“軍隊干部流血,是玩忽還是另有用心?”張秀川沉默不語。
此后三件事像三道楔子,將兩人關系徹底撕開。張秀川在機關里仍保持“強硬”姿態,但外部風向已變。1970年初,關于將張秀川調出海軍的方案在軍委辦公室討論過,卻因各方意見不一致而擱置。那份方案如今仍躺在檔案里,只留下鉛筆勾勒的幾道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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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9月,九一三事件突然爆發,李作鵬、張秀川均被隔離審查。兩人先后離開海軍機關,相隔不到兩周時間。海軍大院的老警衛回憶,當晚拉走張秀川的吉普車緊跟李作鵬車后,塵土飛揚,燈光昏黃,沒有人說一句話。
隔離期間的案卷,直到改革開放后才部分解封。已知的是,關于“背著李作鵬辦事”一說,在口供與材料中出現多次,張秀川也承認工作中“自作主張”。然而,他堅稱自己“出發點是加強海軍政治建設”。李作鵬則在審查筆錄上寫下四個字:“責任在我”。這一交叉供述成為研究者至今無法繞開的“羅生門”。
更大的歷史浪潮卷過,個人恩怨顯得蒼白。李作鵬恢復工作后淡出公眾視線,晚年極少談及當年的“三件事”。張秀川直至去世,未再回到海軍機關半步。后來人翻閱那段文件時,總能看到密密麻麻的批注、修改符號,那是兩名軍隊高層在風云激蕩歲月里留下的最直觀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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