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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8月的一天,東北民主聯軍總部來了通知,讓梁興初去談話。進了門,看到兩位首長都在,梁興初啪一個軍禮站得筆直。首長開門見山,說組織上決定成立第十縱隊,打算讓梁興初去當副司令員。
這話剛落音,梁興初騰一下站了起來,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要去就當司令,副的不干。"這在軍隊里是很少見的事,升官還嫌小?這個"梁大牙"到底哪來的底氣?更讓人沒想到的是,上級不僅沒發火,居然真在認真考慮這件事。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么?十縱又是個什么樣的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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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梁興初這個人,在東北野戰軍里是出了名的脾氣大、膽子更大。長得人高馬大,一米八幾的個頭,濃眉大眼,臉上有道刀疤,最顯眼的是嘴里幾顆大門牙往外齜著,打起仗來面目猙獰,敵人見了都喊"兇神惡煞"。
部隊里從上到下,沒人喊大名,都叫"梁大牙"。這個綽號從長征時期就叫開了,一直叫到解放后。梁興初自己也不在乎,反倒覺得這名號響亮,打仗嚇人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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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十縱副司令的任命,梁興初心里不痛快。在這之前,從六縱副司令員兼十六師師長的位子上調過來,帶著十六師打夏季攻勢,全殲新六軍暫編第二師一個整團,仗打得干凈利落。現在組建新縱隊,讓去當副手,梁興初覺得不匹配。
在東野這幫將領里,梁興初的資歷確實不算最老的。1930年才參軍,長征時還只是個連長,跟那些紅軍時期就當師長旅長的人比,差著一截。可論實打實的戰功,梁興初誰都不服。
據民間流傳的說法,梁興初離開總部之后,上級兩位首長商量了好一陣子。一個說"這個梁猴子,得寸進尺",另一個想了想說"那就提一級"。這段故事在戰友之間廣為流傳,具體細節已無法考證,不過有一點是確定的——經過慎重討論,組織上最終批準梁興初擔任十縱司令員,政治委員為周赤萍。在東野那個將星如云的年代,能從副職直接提到正職,靠的不是嘴皮子,是過硬的戰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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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縱下轄第二十八、二十九、三十師,部隊底子是從各軍區地方武裝整編而來的。說白了,跟一縱、二縱那些老牌主力沒法比,兵源新,裝備差,骨干少。梁興初接手之后確實面臨不小的壓力。
傳說當時拿到下屬各師干部名單,對照一看,有些師團級干部的資歷和背景確實不簡單,梁興初心里也嘀咕過能不能壓得住場子。這個細節屬于民間演繹,真實情況是,梁興初到任后用自己一貫的作風——上陣親自帶頭、訓練從嚴從實——很快就把隊伍攏住了。能打才是硬道理,這一點在東野沒有人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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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興初能有這股子橫勁,跟小時候吃的苦分不開。1913年生在江西吉安一個窮得叮當響的家庭,父親靠做竹器養活一家老小,日子勉強過得去。梁興初六歲就跟著上山砍柴,九歲進了村里私塾念書,讀到十二歲實在交不起學費,輟學了。
十三歲去鐵匠鋪當學徒,每天掄大錘,手上全是血泡和老繭,挨打受罵是家常便飯。冬天還得出門賣貨,有回差點凍死在牛棚里。這段經歷把梁興初的性格鍛造得跟鐵一樣硬,能吃苦、不怕疼、不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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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4月,十七歲的梁興初投了紅軍。這個鐵匠出身的窮小子,打仗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入伍五個月就被提為班長,升得飛快。中央蘇區第二次反"圍剿"的時候,梁興初手提大砍刀從山上猛沖下去,連劈數敵,后面的敵人嚇得轉頭就跑。
追著砍的時候一串子彈打來,雙腿中彈倒地,咬咬牙又站起來,一步一瘸繼續往前沖,直到戰斗結束才去包扎。還有一次受傷更重,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戰友們都以為這回沒救了,差點把人當陣亡的給埋了。結果梁興初醒過來,拍拍土又回了部隊。這種不要命的打法讓上上下下都服氣,送了個外號叫"鐵打的梁興初"。
長征路上更是傳奇。到了云南馬龍縣的時候,梁興初奉命干了一票大的——裝扮成國軍軍團長的模樣,帶著一個連大搖大擺走進敵人營地,愣是把對方一個整團給繳了械。這份膽量和演技,放在整個紅軍隊伍里都是頭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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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過雪山草地之后,繳獲了一批戰馬,梁興初被任命為紅軍第一任騎兵偵察連連長。這個連不歸哪個師管,直屬中央總部,長征途中一直跟在核心首長身邊。梁興初還接到一個特殊任務——沿途搜集各種報紙雜志,方便首長掌握最新局勢。
到了甘南哈達鋪,正是梁興初搜集到的報紙上刊載了陜北根據地的消息,對中央做出進軍陜北的決策起到了重要參考作用。這段經歷讓梁興初雖然職務不高,卻是在中央首長眼皮子底下成長起來的,這也是后來上級對梁興初知根知底、敢于委以重任的一個重要原因。
到陜北后升任團長,參加了直羅鎮、東征、西征等戰役。抗戰爆發,梁興初在八路軍115師685團當營長,參加了平型關大捷。這一仗是全民族抗戰以來的第一場大勝利,打破了日軍不可戰勝的神話,梁興初在其中親歷血戰,對日軍的戰術有了切身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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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在山東打了八年,從營長干到旅長,先后擔任蘇魯豫支隊副支隊長、東進支隊支隊長、115師教五旅旅長、新四軍獨立旅旅長、濱海軍區第一軍分區司令員、山東軍區第一師師長。這段漫長的抗戰歲月,讓梁興初從一個"猛沖猛打"的勇將,逐步成長為能夠獨當一面的軍事指揮員。羅榮桓對梁興初的評價就一個字——"虎",后來又加了一個字,成了"虎將"。
1945年日本投降后,梁興初率山東一師千里跋涉進軍東北。到了東北戰場,開局就是一場硬仗——1946年2月的秀水河子戰斗,協同兄弟部隊全殲國民黨軍五個營,這是東北戰場上我軍打的第一個殲滅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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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金山堡、拉法新站、張麻子溝,一仗接著一仗,梁興初的名頭在東北越打越響。尤其是張麻子溝那一仗,帶著一師設伏,全殲國民黨"王牌"新一軍一個主力團大部,直接打疼了對手的精銳。
1947年9月正式走馬上任十縱司令員后,梁興初立刻投入秋季戰役,帶著這支新組建的部隊連續攻克德惠、中固等地。實戰就是最好的訓練場,打了幾仗下來,十縱的面貌煥然一新。梁興初練兵有一個信條——"在實戰中經受鍛煉,戰斗力才能得到有效提高。"不搞花架子,直接拉到戰場上摔打。到1948年遼沈戰役打響的時候,這支曾經的"新部隊"已經脫胎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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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沈戰役中最慘烈的一幕,就是黑山阻擊戰。1948年9月,東北野戰軍圍攻錦州,國民黨第九兵團司令官廖耀湘率十余萬大軍西進增援。梁興初接到命令,率十縱在黑山、大虎山一線設防,死守陣地,為主力圍殲廖耀湘兵團爭取時間。總部的電令簡單明了——"堅守三天,西逃之敵必遭全殲。"
三天,說起來短,打起來卻是地獄。廖耀湘的"西進兵團"兵力數倍于十縱,飛機大炮輪番上陣,101高地成了雙方反復爭奪的焦點。直徑十米以上的彈坑在陣地上密密麻麻超過六千六百個,整座高地被炮火削去了兩米,戰后被戲稱為"99高地"。
堅守陣地的二十八師八十二團一營官兵,跟敵人兩個團反復爭奪二十多次,打到通訊員、衛生員、炊事員全部拿起武器上陣,有的炊事員抄起扁擔就往敵人頭上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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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危急的時候,梁興初貓著腰往前沿陣地跑。一米八幾的大個子在炮火里疾奔,把參謀和警衛員遠遠甩在身后。炮彈在前后左右爆炸,碎片橫飛,梁興初愣是一口氣跑到了陣地前沿。戰士們看到司令員來了,又激動又著急,喊著"請司令員撤回去"。
梁興初不走,還有一個廣為流傳的細節——在二十八師指揮所吃飯的時候,一塊彈片飛進了飯碗里,梁興初用筷子夾起來看了看,說了句"沒肉,哪來的骨頭",周圍的人都笑了。有人勸撤,梁興初丟下一句狠話:"誰想撤,從我身上踏過去。打剩一個團,我當團長;打剩一個營,我當營長;打剩一個連,我當連長。十縱只要還有一個人,就給我打下去。"
五個晝夜的血戰,十縱付出了四千三百余人傷亡的代價,死死釘在黑山陣地上。主力部隊趕到后,十縱配合發起全線出擊,廖耀湘兵團全軍覆沒,十縱俘虜了新六軍軍長李濤等一批高級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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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野戰軍總部對黑山阻擊戰的評價極高,認為這一仗"打亂了東北國民黨軍的作戰計劃,為我軍在遼沈平原上聚殲敵人創造了先決條件"。梁興初戰后登上101高地,漫山遍野焦黑的彈坑和遺體,這個鐵打的漢子站在那里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流。
遼沈戰役結束后,十縱改編為第四十七軍,梁興初任軍長,率部入關參加平津戰役。1949年5月,梁興初調回老部隊一縱——這時已經改番號為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三十八軍——擔任軍長。帶著三十八軍一路南下,打宜昌、渡長江、戰衡寶、進廣西,從東北打到了祖國的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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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江西吉安的鐵匠鋪,到東北黑山城下的炮火連天,再到朝鮮戰場上的冰天雪地,梁興初這輩子走過的路,就是一部用血與火寫成的傳奇。當年那個嫌副司令"官小"、拍著桌子要當正的的"梁大牙",用一場又一場硬仗惡仗證明了一件事——這個人,確實扛得起這副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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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梁興初被授予中將軍銜,獲二級八一勛章、一級獨立自由勛章、一級解放勛章。鐵匠出身的窮小子,憑著一身鐵骨和滿腔熱血,打出了屬于自己的軍人榮耀,也打出了人民軍隊那股子誰都不怕、什么仗都敢打的精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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