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2月,前線遞上來一張戰報,直接把師指揮部給震住了。
紙上的數字簡直離譜:一個人,干掉了對方56個兵。
師長拿著戰報,眉頭皺得緊緊的,根本笑不出來。
比起興奮,他心里更多的是不信。
憋了半天,他甩出一句:“這兵叫什么?”
懂點戰術的人都知道,這事兒純屬天方夜譚。
沒炮火掩護,沒占著好地形,單槍匹馬在幾個鐘頭里端掉兩個排?
說出去誰信?
最讓人大跌眼鏡的是,搞出這么大動靜的兵,當兵前漢話都講不明白,頭回摸槍連靶紙都碰不著。
這小伙子名字叫巖龍,才剛剛19歲。
不少人覺得這是“槍法神”或者“膽子大”。
這話對,但不全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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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能成“孤膽英雄”,全靠他在死人堆里做的兩個決定。
這兩個決定,前一個讓他成了神,后一個卻讓他丟了命。
咱們把日歷翻回1979年2月21日,天剛蒙蒙亮。
地方在老街那邊的78號高地。
那仗打得真叫一個憋屈。
巖龍那個排剛摸到半山腰,就被對面的火力網給包了餃子。
這山頭不到六百米,瞧著不起眼,其實全是坑。
明處擺著機槍,暗地里全是雷。
排長潘昆華剛探個頭,腦門就挨了一發,人當場就沒了。
這一來,當官的沒了,大伙兒被壓在山窩里頭都抬不起來,頭頂上的子彈跟下雨似的。
這會兒,擺在巖龍眼前的路就三條。
頭一條,趴著不動等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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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招最穩,也最要命,對面迫擊炮眼瞅著就要砸下來了。
第二條,像電影里那樣,喊著號子硬沖。
在真槍實彈的戰場上,這叫嫌命長。
巖龍心一橫,走了第三條道:離隊,單干。
雖說沒命令擅自行動是犯紀律,但他腦子轉得快:湊一堆就是活靶子,總得有人去把火力引開。
他使了個野路子——不往上沖,反倒往下滑。
這小子順著草窩子滾出去三十多米。
這一滾,不僅保住了命,還把敵人給晃點了。
對面機槍手還在死盯著排長倒下的地兒,壓根沒留神側面草叢里鉆出個人來。
接下來的四個鐘頭,簡直就是教科書級別的“單人游擊戰”。
巖龍沒急著摟火。
他先干了個細致活:掏出刀子割了根野藤,把彈夾結結實實綁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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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一下,看得出他是真明白人。
林子里亂竄,子彈要是掉了,那就等著被宰吧。
收拾利索了,他扣了頭一發。
離著不到七十米,瞄的是重機槍主射手。
啪的一聲,腦袋開花。
旁邊的副手剛扭頭,第二發子彈就到了,直接穿了喉嚨。
兩槍,也就眨眼的功夫,一個火力點就成了啞巴。
按說這時候該沖上去,可巖龍鬼精著呢。
打完扭頭就跑,立馬換地兒。
等對面反應過來一通亂掃,他早躲到幾十米外的石頭后面去了。
就這么著,打一槍換個地兒,跟捉迷藏似的。
四個鐘頭,這小子干光了一百五十發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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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子彈讓他用絕了。
愣是端掉兩個機槍窩,三個火箭筒組,還放倒了五十多個步兵。
對面徹底被打傻了,還以為側面來了一個排的中國兵,嚇得哇哇亂叫往回撤。
連里趁勢沖上去,把山頭拿了下來。
戰友們一看巖龍蹲過的地方,腳邊全是彈殼,厚厚一層。
大伙這才回過味兒來,哪有什么神仙附體,純粹是算得精:不逞能,不戀戰,死活不讓敵人摸著你的底。
可這么個冷靜的悶葫蘆,咋就突然爆發了?
這還得往回捯,說說那個讓他“開竅”的人。
巖龍是云南景洪的傣族娃,九歲就沒了爹,跟老娘玉嫩苦哈哈地過日子,住破竹樓,吃野菜。
他大字不識,漢話不懂,買米被坑了都不知道咋還嘴。
78年當兵那會兒,名字都是別人代簽的。
頭回實彈射擊,剃了個大光頭,一發沒上靶,戰友都管他叫“光頭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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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誰也沒拿這個又黑又矮的傣族兵當回事。
只有楊昌隆是個例外。
這個漢族老兵沒嫌棄他笨,手把手教他識字。
晚上熄了燈,楊昌隆就在地上劃拉“槍”、“彈”、“殺”。
巖龍嘴笨,學不會那句誓詞,楊昌隆就逼著他每天念三遍。
對從小受氣的巖龍來說,楊昌隆不光是戰友,那是他在部隊里唯一的親人。
三個月下來,巖龍脫胎換骨。
25發打了22環,成了團里的尖子。
手里那桿56半自動,還是連長特意批給他的新家伙。
要是只到這兒,也就是個勵志故事。
可打仗是要死人的。
78號高地一開打,排長倒了,楊昌隆沖上去想把人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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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一梭子掃過來,楊昌隆肩膀肚子都被打穿了。
咽氣前,他只給巖龍留了一句:“仗打完,回家。”
巖龍就在跟前,眼瞅著教他寫字的大哥死在自個兒腳邊。
那時候,他沒掉淚,也沒嚎。
他就是死死盯了一眼楊昌隆的尸首,然后身子一扭,滑下了山溝。
老兵都懂,戰場上咋呼的人不可怕,最怕那種突然不吭聲的。
楊昌隆一死,把巖龍身上那點孩子氣全抽走了,只剩下一股子透心涼的殺氣。
仗打完了,晚上連長遞給他一壺糖水。
全連都把他捧上了天,有的說要報功,有的說要換好槍。
巖龍坐在彈藥箱子上,臉上黑乎乎全是灰,突然咧嘴樂了。
他冒出一句讓大伙笑噴的話:
“聽說抓了個越南女兵,我想把她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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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俘虜是個衛生員,才十幾歲,正綁在路邊樹上呢。
連長拍拍他肩膀:“留著命回去,啥媳婦找不著。”
這話聽著荒唐,像個玩笑。
可在那天晚上,這就是個19歲生瓜蛋子對“以后”最實在的念想。
可惜,這念想成了空。
2月25號,離那場惡戰才過去四天。
部隊往老街方向穿插,巖龍走在最前頭探路。
這回,他做了第二個決定,也是個要命的決定。
他脖子上掛著個望遠鏡。
這是從俘虜身上繳來的,巖龍覺得看敵情方便,就一直戴著。
可他忘了個死理兒:戰場上,掛望遠鏡的那都是當官的。
在對面狙擊手眼里,這就是最有價值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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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草叢里一晃悠,對面山坡上的狙擊手就把他當成了軍官。
砰砰兩槍。
一發打穿左胸,一發干透右腹。
巖龍倒地的時候,死死拽著身邊老鄉的袖子,憋出一句:“別把我丟下。”
這是他最后的話。
沒啥豪言壯語,就是一個19歲孩子怕死怕孤單的本能。
三個鐘頭后,上頭命令到了:巖龍立一等功。
就差三個鐘頭。
榮譽來了,人沒了。
下午擔架抬著他下山,路過那個女俘虜身邊時,那女的抬頭瞅了一眼,臉上冷冰冰的,啥表情沒有。
誰也沒再提娶媳婦的茬,那句話就像一陣煙,散得干干凈凈。
幾百里外的老家,老娘玉嫩還在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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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縫了倆香包,一個繡“平安”,一個繡“凱旋”。
老太太哪知道,那個剛識倆字的兒子,再也看不著這倆詞了。
到了五月份,營長帶著勛章進了寨子,噗通一聲跪在老人跟前。
玉嫩沒掉淚,只是一個勁兒地問:“是不是弄錯了?
我也兒槍法好,死不了的。”
后來,巖龍葬在了河口縣水頭烈士陵園,跟三百多個兄弟擠在一塊。
80年代,軍委追授他“孤膽英雄”。
他的事跡上了初中課本,畫片上,他戴著軍帽,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前頭。
瞅瞅巖龍這一輩子,真像流星劃過黑夜。
窮苦出身,大字不識,不懂啥大道理。
拼命是因為報恩,后來是為了活命。
干掉56個敵人的時候,他想得挺簡單:弄死威脅,身后的戰友就能多活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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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穿過皮鞋,沒搞過對象,臨了那個“娶媳婦”的愿望,聽著讓人心酸。
他啥也沒留下。
就剩下那一地的彈殼,一面帶窟窿的旗,還有連長那句帶著哭腔的話:
“他是咱們連,最后一個不回頭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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