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聽“丁香”這個名字,任誰都會聯想到素雅的花草、文藝的文字,很難把它和不堪入目的色情網站聯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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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2008年的網絡世界里,這個名字卻成了無數網民的“網絡毒瘤”,開通僅半年多,就攬下7.3億瀏覽量、200萬注冊會員,七個月狂賺1900多萬元,平均日入10萬。
這個看似文藝的色情網站,背后藏著一套環環相扣的斂財套路,更牽扯出一位曾紅極一時的80后網絡創業大佬。2008年8月,荊州市公安局網監支隊的一次例行檢查,讓這個藏在網絡背后的黑色生意,第一次暴露在陽光下。
民警點開“丁香”網站的瞬間,就發現了它的真面目:頁面上充斥著露骨的圖片,各種打著“學生妹”“空姐”“制服”旗號的內容不堪入目。原本想直接封禁的民警,看到后臺數據時倒吸一口涼氣——7.3億的瀏覽量、200多萬的注冊會員,遠非普通的小打小鬧的色情網站可比。
進一步摸底后警方發現,“丁香”的布局遠比想象中復雜:它關聯著20多家色情表演視頻網站,廣告鏈接更是遍布180多家色情平臺,形成了一張龐大的網絡色情利益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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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吸引這么多人上鉤,“丁香”的斂財套路堪稱“步步為營”,把人性的弱點拿捏得死死的。它先拋出免費的“甜頭”,只要注冊賬號,就能免費看站內所有圖片,靠著這種低門檻吸引網民入坑。
等網民被勾起興趣,就會被引導到網站的核心業務——激情裸聊視頻。直播間門口掛著各式美女頭像,點進去能看幾秒試看畫面,可就這短短幾秒,成了讓網民掏錢的“鉤子”。
想要繼續看?先充值成為會員,2元體驗價、99元包月、298元包年,定價看似和普通軟件會員沒差別,實則只是斂財的開始。充值會員后,網民只能進入聊天大廳看普通表演,想要看更核心的內容,還要面對計時收費,2元也就夠看幾分鐘。
女主播還會用各種誘惑性的語音引導充值打賞,網站還推出了專屬虛擬貨幣,能兌換“別墅”“飛機”“皇冠”等價值50-100元的禮物,讓打賞變得更具誘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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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榨取更高的利潤,“丁香”還專門針對高消費人群推出了高端套餐:499元富豪包年、899元大富豪包年、1699元超級大富豪包年。
甚至還設置了各種奇葩的附加功能,100元能偷窺1分鐘其他會員的表演,188元就能買到主播的聯系方式,靠著這些花樣百出的收費項目,不少網民為了尋求刺激,一晚上就能消費上千元。
而女主播們則采用輪班制,24小時不間斷直播,同時面對所有進入直播間的網民,用最低的成本實現了最大的收益。
面對這樣一個體量龐大的色情網站,荊州警方的查處工作卻遇到了重重阻礙。“丁香”的服務器架設在國外,警方根本無法直接關停;網站還配備了專業的技術團隊,一兩個星期就換一次域名,讓封禁工作形同虛設;
想要聯系客服追查線索,得到的不是無人接聽就是空號,可網民卻能通過搜索引擎輕松找到網站入口。就在調查陷入僵局時,警方把目光投向了資金流——無論網站藏得多深,賺錢總要走賬,這成了破局的關鍵。
順著資金流動的軌跡,警方發現,“丁香”的所有收費都通過北京易寶支付平臺中轉,網民的充值先進入支付平臺,再轉到網站運營者賬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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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著這條線索,警方又查到,“丁香”所有的廣告都通過重慶市某電信局的服務器上傳,而這個服務器,竟屬于當年紅極一時的音樂網站——分貝網。這個發現讓警方意外,因為分貝網的創始人鄭立,曾是被眾人追捧的80后優秀網絡創業者。
提起鄭立,可能有人覺得陌生,但說起《老鼠愛大米》《香水有毒》這些火遍全網的網絡歌曲,幾乎無人不知,而鄭立,就是捧紅楊臣剛、香香等歌手的幕后推手。
1982年出生的鄭立,畢業于四川大學物理系專科,早年做過電腦城維修工、網絡歌手,2002年,他和兒時玩伴湊了2000元,創辦了163888華人第一音樂社區,也就是后來的分貝網,巔峰時期的他身價過億,是無數創業者的榜樣。
可誰也沒想到,這個音樂界的創業大佬,會成為色情網站的幕后黑手。2008年,分貝網遭遇嚴重資金危機,瀕臨破產,可2009年卻突然起死回生,營業額大幅增長,背后的秘密,正是“丁香”網站的黑色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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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順藤摸瓜,查到鄭立在重慶一家酒店的二樓租下場地,作為網絡公司分部,這里正是“丁香”女主播的直播窩點。
2009年8月,警方展開突擊檢查,在現場發現了十幾名衣著暴露的女主播,各自在6、7平米的小房間里進行直播,當場抓獲40多名女主播和網站工作人員。
審訊中,警方從女主播口中得知,她們的主管是不到30歲的何佳。何佳交代,這些女主播都是網上招聘而來,上崗前會接受嚴苛的培訓,網站還專門制定了一套話術和動作,而她卻矢口否認自己從事違法活動,聲稱“培訓時嚴令禁止違規行為,是女主播自己想賺錢才這么做”。
直到得知涉案金額巨大,可能面臨重判,何佳才松口,供出了背后的管理人劉俊松。順著劉俊松的證詞,警方在一周內先后抓獲了鄭立、戴澤焱、龔兆偉三名核心幕后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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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丁香”網站的黑色利益鏈徹底曝光,1900多萬元的非法收益,被廣告公司拿走40%,何佳等女主播分走33%,鄭立等幕后老板則占據剩下的27%。這場代號為“071”的專項行動,成功摧毀了這個特大網絡色情犯罪團伙。
最終,鄭立等核心老板被判處5到6年有期徒刑,罰款40萬到50萬元不等,何佳等其他涉案人員也被判處2年6個月左右的有期徒刑。
在被提起訴訟的8人中,30歲以下的有6人,最小的僅23歲,其中不乏受過良好教育的人,卻因利欲熏心,觸碰了法律的紅線。
從文藝的名字到色情的內核,從7.3億瀏覽量到最終的覆滅,“丁香”網站的結局,早已注定。再精密的斂財套路,再隱蔽的運作方式,終究逃不過警方的追查,而那些為了利益鋌而走險的人,也終將為自己的違法行為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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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絡不是法外之地,任何試圖借助網絡從事非法活動的行為,都會被法律嚴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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