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國上將的四種排名，蕭克和張宗遜，究竟誰才是第一開國上將？

1963年隆冬，一輪殘月掛在陜北靖邊的天空。幾位轉業老兵圍著炭火拉家常，說著說著就聊到“開國第一上將”這個老話題。有人輕輕咳了一聲，拋出一句：“要我說啊，上將里頭還得數老蕭。”旁邊立刻有人反駁：“你這是憑感情，我看老張才配做班長。”一句話，把所有人說得眉飛色舞，也勾起了當年授銜臺上的往事。

1955年9月27日，中南海懷仁堂燈火輝煌，這是人民解放軍第一次實行軍銜制的盛典。那天，共授出十元帥、十名大將、三十六上將，實際走到主席臺前的是五十五位上將，另有兩位在外地履職未到場。上將一欄并未像元帥、大將那樣統一排序，這就給后人留下了“誰排第一”的話題。研究者按照不同依據排出四種版本，熱鬧非凡。

第一類是最官方也最簡單的“姓氏筆畫順”。2007年出版的《中國人民解放軍高級將領傳》沿用這一做法：王平、王震、王宏坤、王建安、王新亭一字排開，看似公平，其實并不觸及資歷與功勛高低。

第二類是1955年8月中央軍委向國務院上報的《元帥、將官名單》所列順序。那張公文里，上將第一位寫的是張宗遜，緊隨其后是宋任窮、趙爾陸，蕭克排到第四。文電格式講究嚴謹，一般按職務、戰功、威望多重考量再決定先后，因此不少研究者偏向認定張宗遜在此表中“奪魁”。

第三類出自授銜典禮當天的出場順序。當時周恩來總理在臺上宣讀名單并親自為將領們戴上大紅花，大禮堂內掌聲此起彼伏。按“現任中央軍委職務級別優先”的慣例，蕭克與李達先后走上臺階，張宗遜隨后，李克農緊跟其后。蕭克因時任國防部副部長，在這一排序里昂然為首。

第四類依據1955年頒布的“編制軍銜表”，把軍職與軍銜逐一對照。正兵團級共有三十三名上將，張宗遜名列第一，宋任窮、趙爾陸、蕭克依次排列。換句話說，只要脫離“按姓氏筆畫”，榜首就反復在蕭克與張宗遜之間搖擺。

既然名單有多種寫法，究竟誰更勝一籌？得把兩位的履歷掂一掂分量。

蕭克，1907年生于湖南嘉禾，黃埔四期出身。1925年在廣州東征路上就隨葉挺旅參戰；1927年又參加南昌起義、湘南起義；1934年奉命率紅六軍團首先突圍，被譽為“飛將軍”；長征中，他與賀龍、任弼時一道組建紅二方面軍，任副總指揮，統率近三萬人。彼時紅軍軍團長中，多數后來位列大將，他卻因種種機緣停在上將，這一點常被軍史專家視作“低配”。

張宗遜則生于1908年陜西蒲城。1926年參加革命，次年即隨我軍最早的裝甲車部隊轉戰豫鄂皖，1933年進入中央蘇區。土地革命戰爭期間，他大多在縱隊或師一級任指揮，雖不如軍團長顯赫，卻屢建奇功。1936年紅軍三大主力會師后，張宗遜出任紅十五軍團參謀長，被譽為“西北最年輕的主將”。

抗戰爆發，八路軍編成三個師。蕭克出任一二○師副師長，相當于聶榮臻、賀龍的左右手；張宗遜則在同一部隊擔任三五八旅旅長，名義上受蕭克領導。當時的軍中順口溜“賀老總手下雙杰，一蕭一張”，可見二人在同一戰場結下深厚情誼。

時局突變，日寇華北會戰吃緊。蕭克率領獨立支隊深入雁北，開辟冀察熱抗日根據地；張宗遜守衛陜甘寧邊區，表現同樣亮眼。1940年百團大戰打響，蕭克所部先攻淶源、再取涿鹿，一口氣拿下日軍十余個據點；張宗遜的三五八旅則奇襲宜川鹽池，切斷日軍交通線。寶貴戰例讓兩人在全黨全軍的聲望水漲船高。

1945年抗戰勝利，東北、華北、西北三大戰場風起云涌。蕭克留在華北，協助聶榮臻創建晉察冀軍區，先后參加清風店、石家莊、平津等戰役；張宗遜則在西北與彭德懷并肩作戰，從陜北防御到三戰三捷，再到扶眉、蘭州，他以野戰軍副司令員身份獨當一面。此時兩人在軍事體制內已是平級，被視為“一南一北”兩面旗。

解放全中國后，蕭克轉任國防部副部長兼二機部部長，主持全軍院校改革和空降兵建設；張宗遜則先后擔任副總參謀長、西北軍區司令，主抓訓練和邊防。兩人均負重任，各展所長。

1955年初，軍銜評定工作啟動。專家小組擬定的大將預備人選共有十八位，蕭克與張宗遜榜上有名。但后來大將名額由十八壓縮到十，兩人同時遺憾落選。軍內戲言“蕭克鎮上將”，話里有兩層意思：其一，蕭克“壓陣”，其余同志不必計較；其二，聯想到他在紅軍時期就有“飛將軍”美譽，用“鎮”字也顯得貼切。

事實上，當年的審定并非只看資歷，還要綜合考慮身體狀況、崗位需求、未來梯隊。1955年蕭克48歲，張宗遜47歲，均處中生代核心。國防部急需懂實戰又懂院校建設的技術型領軍，這正是蕭克的側重；總參則需要既有野戰經驗又熟悉西北環境的高級將領，張宗遜恰好合拍。在有限的十個大將名額里，他們二人都被“擠”了出來，卻同獲上將。

對“第一上將”的爭辯延續多年，歸根結底：一是看標準，“按職務”支持蕭克，“按報表”捧張宗遜；二是看情感，湖南籍老紅軍對蕭克推崇備至，西北將士則更敬張宗遜。在不同的口徑里，二人輪流站上“C位”，表面是排名之爭，本質上倒像是軍史中的“并駕齊驅”。

值得一提的是，蕭克晚年常把老戰友的評價掛在嘴邊。“張老總戰役打得漂亮，我哪敢跟他爭？”他在與記者閑聊時抬手擺了擺，“歷史自有公論。”張宗遜也不落后，1985年視察蘭州軍區時被問到同樣問題，他哈哈一笑：“蕭老資歷老，我可跟不上。”兩位老人相逢時常互相揶揄，可見彼此惺惺相惜。

在軍史檔案室里，那四份順序各異的上將名單靜靜陳列，像四面鏡子映照同一段烽火歲月。蕭克與張宗遜究竟誰才是第一？或許答案就藏在他們的風骨里——一個“飛將”打出來的深厚資歷，一個“西北劍膽”闖出來的赫赫戰功。對初代上將們而言，排序只是薄紙一張，真正刻在人民心中的，是那段用生命鋪就的鐵血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