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記者的2025（36）| 新黃河：北回歸線上的海島保護

編者按

2025年是“兩山”理念提出20周年，也是“雙碳”目標提出5周年，中國環保事業取得了有目共睹的成績。其中，環境新聞媒體、環境新聞工作者扮演著至關重要的角色。為凝聚全社會共識，攜手建設美麗中國，中國環境記協現推出《環境記者的2025》專欄。誠邀理事會員積極投稿，回顧2025年有影響力的環境報道，用有溫度、有深度、有力量的文字與鏡頭，留存環保事業的奮進足跡，記錄歷史瞬間。

今日推出新黃河的《北回歸線上的海島保護》。

北回歸線上的海島保護

新黃河

李運恒

2025年1月26日

南澳島位于廣東省汕頭市南澳縣，地處北回歸線，是廣東唯一的海島縣，韓寒執導的電影《四海》就取景于此。南澳島氣候溫和，加之獨特的海島風光，讓這里成了旅游打卡的熱門網紅地。旅游資源豐富的另一面，這里還蘊藏著大量的生物資源，是很多野生動物的棲息地。南澳縣轄區內有南澎列島國家級自然保護區(以下簡稱：南澎列島保護區)、南澳候鳥省級自然保護區等，生物多樣性豐富，包括中華白海豚、綠海龜、中國鱟、鸚鵡螺等珍稀海洋生物棲息于此，同時也是巖鷺、褐翅燕鷗、黑叉尾海燕等多種珍稀候鳥的家。

南澎列島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南澎列島保護區供圖

“根據最新的監測，保護區內發現有各種海洋生物1487多種。”廣東南澎列島海洋生態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理局技術研究科科長楊澤鵬在接受新黃河記者采訪時表示，這里典型的上升流生態系統讓生物多樣性尤為豐富，保護區的主要保護對象是這里的整個海洋生態系統，包括海底自然地貌、珍稀瀕危海洋動物等，這是南澎列島保護區的鮮明特點。

不過，“網紅地”的火熱也給保護區帶來一些煩惱，楊澤鵬介紹近年來一些社交媒體平臺頻現以“玻璃海”“果凍海”旅游為名義的非法攬客行為，帶著游客前往保護區，“未經批準禁止任何人進入自然保護區的核心區。”楊澤鵬說這是紅線，經過近兩年來采取的一些巡護措施和協作機制，保護工作得到有效提升。他也呼吁來南澳島的游客不要乘坐非法游艇前往保護區內，他認為保護大自然需要每一個人的力量。

“網紅海島”的另一面

廣東南澎列島國家級自然保護區位于南海東北端與臺灣海峽西南端交匯的廣袤海面上，地處福建、廣東、臺灣3省及東海與南海兩海的交匯處，地理位置緊貼北回歸線，水文氣候條件獨特，海底地形地貌奇妙。

1999年南澳縣人民政府以《關于同意設立南澎列島一勒門列島自然保護區的批復》，批準同意設立縣級自然保護區，2000年，升格為市級自然保護區，2003年升格為省級保護區，2012年經國務院批準同意升格為國家級保護區。保護區以南澎列島周邊海域為中心，總面積35679公頃，其中核心區、緩沖區和實驗區面積分別為12581公頃、11285公頃和11813公頃。

南澎列島保護區區域內有南澎、中澎、頂澎、芹澎等眾多島嶼和星羅棋布的礁巖。優越的地理位置和良好的氣候水文條件，形成了南澎列島海域豐富的海洋生物資源，也讓這里成為廣東沿海最具有代表性的近海海洋生態系之一。南澎列島保護區的底質極為特殊，以巖礁、砂、沙礫和砂泥等為主，海底粗糙、起伏不平、礁石林立、生境多樣，保護區具有典型的上升流生態系統、巖礁生態系統、海藻場生態系統和珊瑚生態系統。

中華白海豚。鄭銳強 攝

南澎列島保護區距離南澳島最近點約13海里，對于很多當地人來說也并不清楚這片保護區內所蘊藏著的豐富生物資源。楊澤鵬介紹，根據最新的監測數據，保護區已發現棲息有各種海洋生物1487多種，分屬20門、113目、357科。其中，保護區內有74種珍稀瀕危保護動物，其中國家一級保護動物9種，國家二級保護動物65種。主要經濟魚類、蝦蟹類、貝類和藻類772種，其中具有重要經濟價值的主要漁業品種60多種。

廣東南澎列島海洋生態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理局。李運恒 攝

據了解，南澎列島保護區地理位置特殊，緊貼北回歸線，是熱帶向亞熱帶的過渡區，屬南亞熱帶氣候，因其豐富的海洋生物多樣性和海洋生態系統多樣性，成為“中國南海典型的海洋生物資源寶庫”和“中國南海北部活的自然博物館”。2015年12月保護區被列入《濕地公約》國際重要濕地名錄，并被劃入聯合國生態保護項目“中國南部沿海海洋生物多樣性”（SCCBD）保護示范區核心部分。

“這里保護的是整個海洋生態系統”

南澎列島保護區的主要保護對象為獨特的海底自然地貌與近海海洋生態系統、重要珍稀瀕危海洋動物與漁業種類及其棲息地、豐富的海洋生物多樣性。“我們保護的其實是整個海域的海洋生態系統，其中包括一些珍稀瀕危的水生野生動物。”楊澤鵬介紹，在南澎列島保護區有中華白海豚、鸚鵡螺、綠海龜、瓶鼻海豚、灰鯨等國家級重點保護野生動物。”

瓶鼻海豚。南澎列島保護區供圖

其中，被稱作“海上大熊貓”的中華白海豚近年來頗受公眾關注，作為近岸海洋生態系統的旗艦物種和指示物種，其具有重要的生態、科研和文化價值。而在閩臺一帶的漁民還把中華白海豚稱為“媽祖魚”，認為它們是好運的象征。楊澤鵬介紹，南澳海域常年生活著一個中華白海豚家族群，共有13頭，近年來專門針對這個種群做了跟蹤監測，“因為這個種群數量不大，長期看還是存在風險的，會持續提升關注和保護。”

此外，南澎列島保護區的珊瑚生態系統也是獨具特點。2019年南澎列島海洋生態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理局與自然資源部第三海洋研究所合作，開展廣東南澎列島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生物多樣性本底調查時，發現保護區內存在造礁石珊瑚群落，共15種石珊瑚，其中14種為造礁珊瑚。2024年，南澎列島海洋生態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理局開展了海洋動物調查和水質監測，以進一步摸清保護區內珊瑚、魚類、無脊椎等海洋動物資源現狀和受脅因素。此次調查共發現石珊瑚類菌薄層珊瑚、腎形陀螺珊瑚、膨脹薔薇珊瑚等保護區石珊瑚新分布記錄22種。根據2024年調查的最新數據，新紀錄石珊瑚36種，造礁石珊瑚35種。這些數據也表明南澎列島的石珊瑚群落在保護區的管理下，遠離人類活動的干擾，水體理化環境條件優越，維持了相對較高的生物多樣性。

部分珊瑚生態照片。南澎列島保護區供圖

獨特的海洋地理環境讓南澎列島保護區擁有具有重大的科學研究價值和科普宣傳意義。這里是研究地球上最具生命力的上升流生態系統和珊瑚生態系統、海洋生物多樣性、全球氣候變化、海洋珍稀瀕危物種、生態環境演化的典型地區，也是近海海洋生態科普、教育實習和生態旅游的重要地區。

楊澤鵬認為，海洋是個寶貴的資源庫，不僅有生物多樣性等生態資源，還有海洋漁業的養殖生產、海洋風能等能源的開發利用、海洋環境帶來的旅游資源等。他還提到，“保護與發展”應該是協同的，“保護好這片海域的自然生態，生物物種就會更豐富，對于漁民來說，有很多的幫助，對于當地漁業發展有很大的促進作用。”談到未來時，楊澤鵬也提到，保護和發展也包括旅游的發展，一些旅游資源的探索也是今后需要研究的方向。

保護，是所有人共同的事

我國海島法和自然保護區條例等相關規定禁止在無居民海島和自然保護區的相關區域開展旅游、捕撈等活動。近年來，南澎列島保護區及當地其他部門也曾多次發出禁入通告。通告中提到，有非法船艇攬客打著“玻璃海”“果凍海”旅游的名義，到南澎列島（包括中澎、頂澎、芹澎）及周邊海域，從事觀光、潛水等違法行為。

特別是進入夏季旅游旺季，一些非法船艇會通過社交媒體攬客前往。“可以看海、浮潛、釣魚，對于這些在社交平臺打著旅游名義的違法宣傳，很多游客不懂，就信了，有不少游客也不知道這些船帶他們進入的是保護區。”楊澤鵬介紹，此外這些船大都是“三無”船只，在海上行駛也非常危險。

加強巡護和宣教是遏制這種違法行為的有效方法。據了解，在天氣良好的情況下，保護區管理局每月平均開展執法巡查不少于4次。2024年累計開展出海巡護60余次，聯合涉海職能部門開展聯合巡查行動6次，移送違規案件線索6起，教育驅離企圖進入保護區開展違規作業船只累計約120艘，有效震懾在保護區內捕撈水生野生動物以及非法載客旅游等違規違法活動。此外，保護區管理局與南澳縣檢察院、汕頭市生態環境局南澳分局建立協作機制，強化海洋環境和海洋資源保護。之后，還將聯合汕頭海警局南澳工作站擬在南澎列島保護區巡護碼頭建立聯合巡護工作站。

2024年7月，南澳海事處聯合南澎列島保護區管理局開展巡航活動，在離南澎列島約5海里處發現一艘快艇非法搭載游客出海游玩。來源：汕頭融媒集團

新黃河記者注意到，2024年，廣東省人民檢察院發布了海洋生態環境和資源保護公益訴訟典型案例，其中就包括督促保護南澎列島保護區行政公益訴訟案。案件中提到，2023年6月，在一些旅游類、生活類手機應用平臺發現，有不少組織到南澎列島保護區觀光浮潛的發帖，且均圖文并茂，并以“玻璃海”“果凍海”“浮潛勝地”等關鍵詞吸人眼球。其中有部分發帖鏈接到線上商品平臺，網友點擊鏈接，即可在線購買，乘坐船只出海，體驗登島、浮潛、槳板、捕撈等海上活動。公益訴訟案件中提到，已對經營非法海上旅游活動的經營者進行行政處罰；針對異地旅行社在線違法經營涉南澎列島自然保護區海上旅游活動的情形，移送深圳、江門、廈門等地旅游主管部門核實辦理。

這些違法行為對保護區造成了傷害。“保護自然保護海洋就是保護我們自己的家園。”楊澤鵬是土生土長的南澳縣人，大學時是海洋科學專業，畢業后回到當地工作，大海對于他來說是最熟悉的地方，對于海洋的感情十分深厚。他告訴新黃河記者，自己最為主要的工作之一就是宣教，不僅在生態日、海洋日等重要節點做宣教活動，還增強了平時的科普宣傳。“通過現場教育和社區宣傳等方式，提升老百姓特別是漁民的海洋保護意識。”讓楊澤鵬感到欣慰的是，公眾對于保護海洋的意識正在不斷提升，此前當地很多漁民并不清楚南澳縣還有保護區，但如今當地很多漁民生產作業時會自覺避開保護區。

南澎列島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南澎列島保護區供圖

另一方面提升游客的保護意識也十分關鍵。2022年時，曾有游客發現海邊有海豚，并主動上報給保護區，而且該游客在發現地一直等待保護區工作人員趕到，但很遺憾那只海豚被發現時已經死亡。“在海邊發現海洋野生動物，不管是擱淺的還是出現其他情況，又或者是尸體，一定及時上報。”這是保護區宣教工作時，一直傳達的信息。楊澤鵬介紹，發現擱淺的野生動物，會有專業人員查看情況并采取救治措施，2019年時，就曾有一只擱淺的江豚被成功救助并放歸大海。

“保護海洋，保護這些可愛的海洋生物是一個長期的工作，”楊澤鵬認為：“這是需要大家共同維護的事，大家可以從小事做起，包括不隨意扔垃圾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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