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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我蹬著自行車從深圳回到安徽老家。一千多公里,我以為蹬回的是夢想中的生活,現(xiàn)在想想,是另一場硬仗,而且這場仗比大城市還要難打。
相信你也刷到過那些鄉(xiāng)村生活歲月靜好,每天起床劈柴,捉魚,生火做飯的視頻。但現(xiàn)實是那些都是濾鏡。
真實的小縣城生存,第一關(guān)就卡死大部分人:因為有小縣城找工作,真的太難了。
這里的崗位屈指可數(shù),打開本地找工作的APP,不出十分鐘就能刷到上個月的招聘啟示(實則招聘單位好久沒登陸了,根本沒有崗位需求),而且招聘的大部分扎堆在服務(wù)業(yè)和低端制造業(yè)。
你大學(xué)里學(xué)的旅游管理、外語翻譯、酒店運營……在這里,統(tǒng)統(tǒng)用不著,還不如多混幾年多認識一些人好使。
我面試過不少回來的年輕人,外語說得再溜,在老家都不如會說幾句漂亮話來得實在。
蔣雯麗在《立春》里說得扎心:“住在這種小地方,一個人會六國語言,就像六指兒一樣是個累贅。”
除了體制內(nèi)那幾條人人擠破頭的獨木橋,剩下的工作,大多既不穩(wěn)定,也難談發(fā)展。
我能在現(xiàn)在的門診里工作了四年多,靠的是997的硬扛,還有逐漸稀少的頭發(fā)。
為什么機會這么少?根子上是經(jīng)濟。
用一個最簡單的數(shù)據(jù):我們縣的GDP,可能還比不上深圳市一個繁華街道的產(chǎn)值。沒有強勁的產(chǎn)業(yè),就不會有太多的崗位需求。
大城市淘汰的,可能是某個崗位;小縣城沒有的,往往是整個行業(yè)。
唯一能和大城市叫板的就是消費了。工資是大城市的零頭,但物價卻敢向一線看齊。同樣的品牌奶茶、快餐,價格幾乎沒差。但收入差了多少?三五倍是常態(tài)。
那你說房價總該差很多吧,但房價更是個“魔幻”現(xiàn)實——我們縣城的均價,愣是比隔壁地級市還高出一截。如果按揭買個房花個百八十萬,每個月貸款也要四五千,沒個一技之長,工資發(fā)下來不吃不喝全交給銀行也不夠的。
當(dāng)然如果你有關(guān)系,在縣城人脈很廣,那就另外一回事了。以前在深圳,凡事講規(guī)則、看合同;回縣城,很多事得講人情、看面子。孩子上學(xué)、家人看病、甚至辦個手續(xù),有熟人打個招呼和沒熟人,效率可能是兩個世界。這對于習(xí)慣了規(guī)則化生存的“返鄉(xiāng)青年”來說,是世界觀的一次重塑。
所以,如果你覺得大城市的壓力太大被逼的累,幻想小縣城是躺平的溫柔鄉(xiāng),我勸你三思。
這里的生活不會比大城市簡單,短期的躺平可以,但長期要在這里生活下去,絕對要比大城市艱難。
當(dāng)然,我留下了,并打算在此扎根。雖然不容易,但我會努力堅持下來——為了離父母近一點,為了一份心安,為了那股不服輸?shù)膭牛以敢馀θヌこ鲆粭l屬于自己的、實實在在的路。
逃離,從來不是目的。無論在大城市還是小縣城,想清楚自己愿意為什么而奮斗,并能承受其背后的全部真相,才是安頓好自己的最好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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