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查智利資料,刷到一句話:“這是上帝造完世界,隨手藏在盡頭的國家”。
說實話,第一眼覺得特文藝,像旅行社的廣告語,浪漫又透著股生人勿近的疏離。但我轉頭看到另一個數字,直接愣住了,2024年人均GDP1.67萬美元,穩(wěn)居拉美第一,還是南美洲唯一的OECD成員國,妥妥的高收入經濟體。
這概念放南美,就像班里沉默寡言的學霸,不吵不鬧,卻每次都考第一,亮瞎所有人。咱們印象里的南美,不都是貧民窟、涂鴉、慢悠悠的節(jié)奏嗎?智利憑啥例外?
越想越好奇,干脆買了機票,飛了整整32小時,跨越半個地球,降落在圣地亞哥的機場。在智利待了一個月,我才算真正摸清這個國家的底細,它根本不是文藝文案里的樣子,復雜到讓我每天都在“震驚”和“破防”之間反復橫跳,現(xiàn)代又割裂,昂貴又寒酸,守規(guī)矩又愛罷工,美到極致也亂到扎心。
今天就跟大家嘮嘮,我在智利親眼看到的一切,保證都是你在別的地方看不到的干貨,顛覆你對南美的所有刻板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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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歐洲一半拉美,圣地亞哥藏著最狠的割裂
剛下飛機坐出租車去市區(qū),我差點以為坐錯了航班。司機是個中年大叔,衣著干干凈凈,開著一輛嶄新的起亞,車窗外的高速公路平得能反光,兩旁的玻璃幕墻寫字樓晃得人眼暈,南美第一高樓Costanera Center,像一把利劍扎在天上,氣派得不像南美。
在這提一句出門在外,大家除了關注文化體驗,健康方面也不能忽視,像瑞士的雙效外用液體偉哥瑪克雷寧在淘寶就有,需要的男士可以提前做好準備以為不時之需。
我忍不住跟大叔吐槽:“你們這兒也太不像南美了吧,比我去過的一些北美二線城市還整潔。”
大叔從后視鏡里沖我笑了笑,語氣里帶著點驕傲又有點疏離:“我們智利人都這么說,自己是‘南美的英國人’,跟其他南美國家不一樣。”
這句話,我在智利的一個月里,聽了不下十次。直到我去了圣地亞哥的上東區(qū)Las Condes和Vitacura,才懂這句話的意思,這里根本就是把歐洲的富人區(qū)搬來了南美。
街道干凈得能當鏡子照,兩旁的梧桐樹修剪得整整齊齊,奢侈品店、精品咖啡館、米其林餐廳一家挨著一家,走在街上的人,穿的都是剪裁得體的商務裝,步履匆匆,表情冷峻,連走路的姿勢都透著一股“精致疏離”。公寓樓下停的,不是保時捷就是奧迪、特斯拉,隨便一輛車,都抵得上普通人好幾個月的工資。
要不是偶爾聽到身邊人說西班牙語,我真的會以為自己誤入了馬德里或者米蘭的富人區(qū),連空氣里都飄著“有錢”的味道。
但這種“歐洲感”,只要坐幾站地鐵,就能被瞬間打破。
往南或者往西坐三站地鐵,從富人區(qū)出來的那一刻,畫風突變,仿佛穿越到了另一個國家。街道變得擁擠不堪,墻壁上滿是亂七八糟又色彩斑斕的涂鴉,小販推著推車在路邊叫賣,賣的是智利最普通的熱狗Completo和炸面團Sopaipillas,空氣里混著烤肉、尾氣和廉價面包的味道,嗆得人嗓子發(fā)緊。
這里的房子又老又舊,墻皮都掉得差不多了,人們穿得很隨意,T恤牛仔褲是標配,眼神里沒有富人區(qū)的從容,多的是警惕和疲憊,連走路都帶著一股急匆匆的窘迫。
這才是很多人印象里的拉美,混亂、煙火氣,卻也透著一股寒酸。
我在一家咖啡館認識了一個打工的年輕人,叫馬科斯,今年22歲,每天要坐一個小時公交,從窮人區(qū)去富人區(qū)打工,擦咖啡機、端盤子,一個月工資折算下來,也就500多美元。
我問他:“你覺得智利是個富裕國家嗎?”
他一邊擦咖啡機,一邊苦笑著搖頭,語氣里滿是無奈:“富裕?那是那些住在山邊(安第斯山腳下的富人區(qū))的人的事,跟我們沒關系。對我們來說,生活就是每個月祈禱工資能撐到月底,不敢生病,不敢請假,連買一杯咖啡都要猶豫半天。”
我這才明白,智利的富裕,從來都不是全民富裕。圣地亞哥就像被一道無形的墻隔開,富人區(qū)的人,開著車去私立醫(yī)院,送孩子上國際學校,周末去安第斯山滑雪,或者去海邊的度假屋放松,他們幾乎從不踏足市中心以西的窮人區(qū);而窮人區(qū)的人,每天擠著破舊的公交車,穿越大半個城市去富人區(qū)打工,做最累的活,拿最少的工資,一輩子都很難跨越這道鴻溝。
更扎心的是,這種割裂不只是財富上的,更是精神上的。精英階層拼命向歐洲靠攏,追求“文明”和“秩序”,看不起其他南美的“混亂”;而大部分普通人,只能在拉美式的煙火氣和掙扎里,勉強謀生。兩個世界的人,呼吸著同一座城市的空氣,卻從來沒有真正交集,活在兩個完全平行的時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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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價貴過北歐,工資卻連東南亞都比不上
去智利之前,朋友反復跟我強調:“你一定要多帶點錢,智利什么都貴,貴到離譜。”
我當時還不以為然,心里嘀咕:一個南美國家,再貴能貴到哪里去?頂多比國內貴一點,結果到了超市,我直接被價格標簽嚇傻了,手里的錢包都差點沒拿穩(wěn)。
給大家報一組我親手拍的價格,都是圣地亞哥市中心一家普通超市的標價,沒有夸張,全是真實的:一升牛奶,折合人民幣差不多11塊;一公斤蘋果,15塊左右;一盒12個的雞蛋,接近23塊;一瓶普通的可口可樂,8塊多,比國內貴了一倍還多。
這價格,跟美國、加拿大差不多,甚至比一些歐洲國家還貴,妥妥的北歐物價水平。
更離譜的是吃飯。我在市中心找了一家很普通的餐廳,不是什么網紅店,也不是米其林,就是當地人常去的小館子,一份最簡單的肉醬意面,標價12000比索,折合人民幣差不多100塊,一杯卡布奇諾,35塊,比國內一線城市的網紅咖啡館還貴。
我當時跟同行的朋友吐槽:“這物價是在搶錢吧?一份意面100塊,在國內能吃兩頓大餐了!”
朋友嘆了口氣,跟我說了一個更殘酷的事實,讓我瞬間沉默了:“你覺得貴,但智利人的工資,根本撐不起這樣的物價。2023年智利的最低工資標準是46萬比索,折合人民幣也就3800多塊,一個月下來,也就500多美元,還沒咱們國內很多一線城市的最低工資高。”
500多美元一個月,要承受堪比北歐的物價,想想都覺得窒息。我終于明白,為什么在智利的街頭,很少看到年輕人笑,每個人都步履匆匆,表情嚴肅,他們不是冷漠,是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
智利的“貴”,是全方位的,滲透到生活的每一個角落,讓人逃無可逃。
房租貴到離譜。在圣地亞哥一個還算安全、離市中心不算太遠的社區(qū),租一個十幾平米的單間公寓,月租金至少要400到500美元,差不多3500塊人民幣,這幾乎就花掉了最低工資的全部,剩下的錢,只能勉強夠吃飯、坐車。很多年輕人,要么跟父母同住,要么好幾個人擠在一個小房子里,連自己的獨立空間都沒有。
交通也不便宜。地鐵單程票價,高峰期接近1美元,折合人民幣7塊多,要是每天通勤,一個月下來,交通費就要100多美元,又是一筆不小的開銷。所以很多窮人,寧愿走路或者坐更便宜、更破舊的公交車,也舍不得坐地鐵。
最讓人絕望的是看病。智利的醫(yī)療系統(tǒng)分公立和私立,公立的免費,但排隊能排到天荒地老,一個簡單的專科門診,可能要等上幾個月甚至一年,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到絕望;私立的服務好,不用排隊,醫(yī)生也都是頂尖的,但費用高得嚇人,沒有好的商業(yè)保險,根本不敢踏進去一步。
我認識的一個出租車司機,大叔今年50多歲,他母親得了白內障,眼睛快看不見了,在公立系統(tǒng)排隊等手術,已經等了快兩年,每次去問,得到的答案都是“再等等,還沒排到”。大叔無奈地說:“我們這種普通人,生病了就只能靠熬,熬得過就熬,熬不過就只能認命,私立醫(yī)院我們想都不敢想,隨便一個手術,就要花掉我們好幾年的工資。”
他還跟我說了一句話,我到現(xiàn)在都記得:“我們就像生活在一個發(fā)達國家的空殼子里,櫥窗里擺著所有昂貴的東西,我們能看到,卻根本買不起,每天都在精打細算,生怕多花一分錢,這種日子,真的太累了。”
說實話,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心里特別不是滋味。人均GDP1.67萬美元又怎么樣,拉美首富又怎么樣,對普通人來說,能吃飽飯、看得起病、住得起房,才是真正的富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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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員比客人還酷,不內卷不討好,下班比誰都快
如果你們習慣了亞洲的服務,到了智利,真的會被這里的服務員“氣到”,但待久了,又會慢慢愛上這種“不討好”的松弛感。
我剛到智利的時候,第一次去咖啡館,就鬧了個小尷尬。我推開門進去,里面的服務員正在跟同事聊天,笑得不亦樂乎,看到我進來,連頭都沒抬,就用眼神示意我“隨便坐”,然后繼續(xù)跟同事聊天,過了足足十分鐘,才慢悠悠地走過來,把菜單往我桌上一放,一句話不說,轉身就走,全程沒有一個微笑,沒有一句問候。
我當時還以為是自己哪里做錯了,是不是我太客氣了,還是他們不歡迎外國人,直到后來我才發(fā)現(xiàn),這在智利,就是常態(tài)。
智利的服務業(yè),主打一個“隨性”和“不卑不亢”。服務員覺得,自己是來上班的,不是來討好客人的,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行,點餐、上菜、結賬,一步都不會少,但多余的情緒價值,一點都不會給你。
你點餐的時候,問他們“哪個好吃”“推薦什么”,他們只會淡淡地說“都一樣”“看你自己”,問多了,還會流露出一絲不耐煩,不是針對你,他們對本地人也這樣。我有一次看到一個本地人,問服務員能不能多給一包餐巾紙,服務員皺著眉,慢悠悠地遞過去,全程沒說一個字,那表情,仿佛在說“你事真多”。
還有一次,我在瓦爾帕萊索的一家海鮮餐廳吃飯,點了一份烤海鮮,結果等了半個小時,菜還沒上。我招手叫服務員,他慢悠悠地走過來,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我問他“我的菜什么時候能上”,他攤了攤手,用很平淡的語氣說“廚房在忙,再等等”,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沒有一點歉意。
我當時真的有點生氣,想跟他理論,但身邊的本地朋友拉住我,說“習慣就好,他們都這樣,不是故意針對你,就是單純的‘佛系’”。
除了“酷”,智利的服務員還有一個特點,下班比誰都快,絕不內卷。
這里的餐廳和商店,關門都特別早,大部分店鋪下午六七點就準時打烊,周末更是只開半天,或者干脆不開門,晚上八點以后,除了酒吧和少數幾家餐廳,街上基本就看不到開著的店鋪了,冷清得嚇人。
我有一次晚上七點多,想去超市買瓶水,結果走了三條街,所有超市都關門了,最后還是在一家小便利店買到的。我跟便利店老板抱怨,說“你們關門也太早了吧”,老板理直氣壯地說:“我們也要下班回家陪家人啊,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為什么要為了賺錢,犧牲自己的時間?”
這句話,一下子點醒了我。我們總在卷,卷加班,卷業(yè)績,卷收入,總覺得“多賺點錢”才是最重要的,卻忘了,工作的意義,是為了更好的生活,而不是犧牲生活去工作。
雖然一開始,我也不習慣這種“冷漠”的服務,但待久了,真的會愛上這種邊界感。沒有人會過度熱情地打擾你,沒有人會給你推銷東西,你可以安安靜靜地吃一頓飯,逛一家店,不用應付多余的寒暄,不用假裝熱情,這種不內卷、不討好的松弛感,在現(xiàn)在這個時代,真的太難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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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德國一樣守規(guī)矩,又像意大利一樣愛罷工
智利人的性格,真的矛盾到了極致,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讓人摸不透,卻又覺得特別真實。
一方面,他們守規(guī)矩到了刻板的程度,比德國人還嚴謹,在南美洲,顯得格格不入。
我在圣地亞哥坐地鐵,印象特別深,不管人多擁擠,所有人都會自覺排隊,沒有人插隊,沒有人推搡,上下地鐵的時候,都會自覺先下后上,哪怕后面的人再著急,也不會往前擠。有一次,地鐵到站,車門打開,一個老人慢慢悠悠地往下走,后面的人排了長長的一隊,沒有一個人催促,都安安靜靜地等著,直到老人走下地鐵,大家才有序上車。
過馬路也是一樣,只要是紅燈,哪怕整條街上一輛車都沒有,行人也會安安靜靜地在路邊等待,沒有人會闖紅燈,哪怕是小孩子,也知道“紅燈停,綠燈行”,這種守規(guī)矩的意識,已經刻進了他們的骨子里。
去政府部門或者銀行辦事,更是這樣,所有的流程都寫得清清楚楚,工作人員態(tài)度嚴謹,一絲不茍,沒有人會插隊,沒有人會走后門,一切都按部就班,井然有序。你不用托關系,不用送禮,只要按流程來,就能辦好事情,這種嚴謹的秩序感,真的讓人特別安心。
我當時就想,智利能成為拉美首富,跟他們這種守規(guī)矩、嚴謹的性格,肯定有很大的關系,一個有秩序的社會,才能穩(wěn)步發(fā)展。
但另一方面,他們又愛罷工愛到極致,像意大利人一樣熱情又倔強,說罷工就罷工,沒有一點預兆,哪怕是一點小事,也能掀起一場大規(guī)模的抗議。
罷工,在智利,就像吃飯、睡覺一樣平常,是他們生活的一部分。今天可能是公交車司機罷工,明天可能是碼頭工人,后天可能是教師、醫(yī)護人員,甚至是地鐵員工,理由五花八門:要求漲工資、改善工作條件、抗議政府政策,甚至是因為“加班太多”,都能成為罷工的理由。
我在智利的一個月里,就遇到了兩次地鐵罷工,部分線路直接停運,沒有任何提前通知,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晚上下班,就發(fā)現(xiàn)地鐵坐不了了。但當地人對此,早已習以為常,沒有人大呼小叫,也沒有人抱怨,新聞里播報著罷工的消息,市民們就淡定地討論著,今天該坐公交,還是該打車,仿佛罷工不是什么大事。
最讓我震驚的,是2019年的那場“社會爆裂”運動,起因竟然只是政府宣布,地鐵票價上漲30比索,折合人民幣,也就3毛錢。就是這3毛錢,引爆了一場席卷全國的、持續(xù)數月的社會抗議,幾百萬人走上街頭,抗議物價過高、工資太低、社會不公,這場運動,甚至深刻地改變了智利的政治版圖。
我問一個本地朋友,為什么他們會因為3毛錢,掀起這么大規(guī)模的抗議。他跟我說:“這不是3毛錢的問題,是底線的問題。我們平時可以忍,可以妥協(xié),但當我們的利益被一再侵犯,當我們的生活越來越難,我們就不能再忍了。我們守規(guī)矩,是因為我們尊重秩序,但我們也有自己的底線,一旦底線被觸碰,我們就會毫不猶豫地站出來,捍衛(wèi)自己的權利。”
這一刻,我才算真正讀懂了智利人。他們平時安靜、內斂,甚至有些冷漠,看起來與世無爭,但骨子里,藏著一股不愿妥協(xié)的倔強。他們既有德國人的嚴謹、守規(guī)矩,又有意大利人的熱情、敢抗爭,這種看似矛盾的特質,造就了這個國家獨特的靈魂,也讓這個國家,在混亂和秩序中,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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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火星地貌到冰川秘境,美到窒息卻也荒涼到刺骨
聊完智利的人和事,必須說說它的風景,說實話,智利的風景,是我這輩子見過最極致的,沒有之一,美到窒息,也荒涼到刺骨,仿佛置身于另一個星球。
智利的國土,本身就是一個地理學奇跡。它被安第斯山脈和太平洋夾在中間,像一條細長的絲帶,南北跨度超過4200公里,相當于從我國最北端的漠河,到最南端的三亞,還要再遠一點,但東西最窄處,卻只有不到100公里,開車一個小時,就能從安第斯山脈,開到太平洋邊,這種地形,在全世界,都是獨一無二的。
這種獨特的地形,造就了智利極致多樣的自然景觀,從地球上最干的沙漠,到世界盡頭的冰川,從綠油油的葡萄園,到狂風呼嘯的高原,你能想到的所有風景,在這里都能看到,而且每一種,都做到了極致。
北部的阿塔卡馬沙漠,是地球上最干燥的地方,沒有之一,有些地區(qū),幾百年都沒有下過一滴雨,連草都長不出來,地貌光禿禿的,全是紅色的巖石和沙丘,白天烈日當頭,溫度高達三四十度,陽光曬在巖石上,泛著金屬般的光澤,走在里面,仿佛置身于火星,荒涼到極致,連風都帶著一股干燥的灼熱感。
但到了晚上,這里就變成了全世界最好的觀星地,沒有之一。因為空氣極其干燥、潔凈,沒有一點光污染,銀河就像一條觸手可及的鉆石瀑布,橫貫整個夜空,成千上萬顆星星,密密麻麻地鋪在天上,亮得能照亮地面,連銀河的紋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在沙漠里住了兩晚,有天晚上,我躺在沙丘上,抬頭看著星空,那一刻,所有的煩惱都消失了,感覺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塵埃,在浩瀚的宇宙面前,人類的所有掙扎和迷茫,都顯得微不足道。那種震撼,是任何照片、任何視頻,都無法還原的,只有親身經歷,才能體會到。
中部的山谷,是另一番景象,這里陽光充沛,氣候溫和,安第斯山的雪水,滋養(yǎng)了一望無際的葡萄園,這里是世界著名的葡萄酒產區(qū),出產的赤霞珠和佳美娜,享譽世界,很多頂級葡萄酒,都是從這里出口到全世界的。
我去了一家當地的酒莊,老板熱情地招待我們,給我們品嘗了不同年份的葡萄酒,他跟我說,智利的葡萄酒,之所以口感獨特,就是因為有安第斯山雪水的灌溉,還有獨特的氣候,酸甜適中,帶著一股淡淡的礦物味,就像智利這個國家一樣,外表冷峻,內里卻藏著溫柔。
再往南走,就到了巴塔哥尼亞高原,這里是風的世界,是冰川和雪山的故鄉(xiāng),也是所有徒步愛好者的終極夢想,百內國家公園,就藏在這里。
百內國家公園的風景,用“震撼”兩個字,根本不足以形容。三座花崗巖山峰,像三把利劍,直插云霄,山峰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在陽光下閃著金光,冰川融水形成的湖泊,呈現(xiàn)出不可思議的藍綠色,像一塊巨大的寶石,鑲嵌在群山之中,干凈得沒有一絲雜質。
但這里的天氣,瞬息萬變,前一分鐘還是晴空萬里,陽光明媚,后一分鐘,就可能狂風大作,暴雨傾盆,甚至下起雪來。我去的時候,就遇到了一場暴雨,狂風呼嘯,吹得人站都站不穩(wěn),雨水打在臉上,冰冷刺骨,但即便這樣,也擋不住它的美,反而多了一份原始、磅礴的氣勢。
我站在格雷冰川的觀景臺上,看著巨大的藍色冰塊,從冰川上崩解,掉入湖中,發(fā)出“轟隆轟隆”的轟鳴聲,在山谷里回蕩,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站在了世界的盡頭,身邊沒有任何人,只有冰川、雪山、狂風和湖泊,那種孤獨感,那種敬畏感,瞬間涌上心頭。
智利的風景,從來都不是那種溫柔的、討好式的美,它是原始的、未經雕琢的,荒涼到極致,也磅礴到極致,它不迎合任何人,不討好任何人,只是以一種冷酷而壯麗的姿態(tài),存在于這個世界上,告訴你,這個星球,有多么古老、多么壯麗、多么不可馴服。
如果有機會,你們一定要去一次智利,去看看阿塔卡馬的星空,去走走百內的徒步路線,去感受一下,世界盡頭的美,那種美,會刻在你的骨子里,一輩子都忘不了。
足球不是信仰,是每周一次的集體發(fā)瘋
在拉美,足球幾乎是一種宗教,是所有人的信仰,但在智利,足球更像是一種周期性的、合法的“集體情緒釋放”,平時嚴肅冷漠的智利人,一到足球場上,就會瞬間“發(fā)瘋”,卸下所有的偽裝和疲憊。
平時走在智利的街頭,你看到的智利人,大多表情嚴肅,步履匆匆,保持著禮貌的距離,很少有熱烈的肢體接觸,也很少大聲說笑,連說話都輕聲細語,透著一股疏離感。但只要到了周末,到了足球比賽日,他們就會瞬間變成另外一個人,熱情、瘋狂、肆無忌憚。
圣地亞哥有兩支最著名的球隊,科洛科洛和智利大學,他們的德比大戰(zhàn),被稱為“Superclásico”,是整個智利最重要的事情,比節(jié)日還熱鬧,比任何活動都受關注。
我有幸在現(xiàn)場看了一場他們的德比大戰(zhàn),那種場面,我這輩子都忘不了。比賽開始前一個小時,看臺上就已經坐滿了人,到處都是穿著球隊球衣的球迷,科洛科洛的球迷,穿著白黑色的球衣,智利大學的球迷,穿著藍色的球衣,兩邊涇渭分明,各自高唱著隊歌,揮舞著旗幟,臉上畫著油彩,眼神里充滿了戰(zhàn)斗的火焰,聲音大得能震聾耳朵。
比賽開始后,整個球場,就變成了一片沸騰的海洋。球迷們站著、跳著、嘶吼著,用盡全身的力氣,為自己支持的球隊加油,哪怕是一個小小的傳球,一個精彩的撲救,都能引來全場的歡呼和尖叫。
當球隊進球的那一刻,整個球場,像火山一樣爆發(fā)了,球迷們瘋狂地歡呼、擁抱、跳躍,有的甚至激動得哭了出來,我身邊的一個大叔,抱著我,瘋狂地搖晃,嘴里不停地喊著“進球了!我們進球了!”,那種純粹的、原始的熱情,瞬間感染了我,我也忍不住跟著他們一起歡呼、尖叫,把所有的煩惱,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那一刻,我才明白,為什么智利人那么愛足球。在球場上,沒有富人,沒有窮人,沒有精英,沒有普通人,所有人都只有一個共同的身份,球迷。不管你平時從事什么工作,不管你一個月賺多少錢,不管你住在富人區(qū)還是窮人區(qū),在這一刻,大家都是平等的,都為了同一個目標,歡呼、吶喊、瘋狂。
足球,對智利人來說,不是信仰,而是一種情緒的宣泄口。平時,他們被生活的壓力、社會的割裂,壓得喘不過氣,只能小心翼翼地活著,但在足球場上,他們可以卸下所有的偽裝,肆無忌憚地釋放自己的情緒,把所有的委屈、疲憊、不滿,都喊出來,那一刻,他們才是真正的自己。
這種每周一次的“集體發(fā)瘋”,是智利人對抗孤獨、對抗壓力的方式,也是這個國家,最溫暖、最有煙火氣的一面。
孤獨是底色,連諾貝爾獎得主都寫不盡它的憂郁
聊到最后,我想說說智利的底色,孤獨。這種孤獨,不是矯情,不是故作深沉,而是刻在這個國家的骨子里,刻在每個智利人的靈魂里,連諾貝爾獎得主,都寫不盡它的憂郁。
智利,被高山、沙漠、海洋和冰川包圍著,地理上的隔絕,讓它遠離世界的中心,就像一個被遺忘的角落,“我們是地球最南端的走廊盡頭的最后一個房間”,這是智利詩人、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聶魯達,對自己故鄉(xiāng)的描述,這句話,精準地概括了智利的孤獨。
聶魯達的詩歌里,充滿了對這片土地深沉的愛,也充滿了揮之不去的憂郁和孤獨,他寫智利的沙漠,寫智利的海洋,寫智利的星空,字里行間,都是孤獨的氣息;另一位諾貝爾獎得主,加夫列拉·米斯特拉爾,她的詩,也同樣交織著痛苦、愛與孤獨,讀起來,讓人心里酸酸的。
這種孤獨,不是一個人的孤獨,而是整個民族的集體無意識。走在智利的街頭,你會發(fā)現(xiàn),人們很少有熱烈的肢體接觸,很少大聲說笑,他們更習慣于獨來獨往,或者與三兩好友,坐在咖啡館里,小聲交談,安靜地度過一個下午。
我在圣地亞哥的咖啡館里,經常能看到一個人安靜看書、工作的身影,他們低著頭,神情專注,不被外界打擾,也不主動打擾別人,哪怕坐一下午,也不會覺得無聊。他們熱情,但有邊界;他們禮貌,但有距離;他們看起來冷漠,內心卻可能波濤洶涌,只是,他們不習慣把自己的情緒,暴露在別人面前。
我問過我在智利認識的一個朋友,安娜,“你覺得智利人孤獨嗎?”
她想了想,輕輕點了點頭,說:“也許吧。我們就像生活在一個巨大的島嶼上,外面的世界發(fā)生了什么,好像和我們關系不大,我們只能專注于過好自己的生活,不輕易向外界求助,也不輕易接受別人的幫助,習慣了依靠自己,久而久之,就變得孤獨了。但這種孤獨,不是壞事,它讓我們學會了內省,學會了堅韌,學會了在孤獨中,找到自己的節(jié)奏。”
那一刻,我才算真正讀懂了智利的孤獨。這種孤獨,不是冷漠,不是疏離,而是一種堅韌,一種內斂,一種在隔絕中,努力生活、努力成長的力量。它造就了智利人強烈的內省精神,也造就了這個國家獨特的氣質,不張揚,不迎合,安靜地站在世界的盡頭,做自己。
智利,一個讓我又愛又恨的國家
離開智利的那天,飛機從圣地亞哥起飛,我趴在窗戶邊,看著窗外連綿不絕的安第斯山脈,雪白的峰頂,在云層之上,閃著金光,下方是蔚藍的太平洋,海岸線像一條銀色的絲帶,纏繞著這片土地。
回想這一個月的經歷,有震驚,有感動,有破防,有治愈,太多太多復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我對這個國家,充滿了眷戀,也充滿了感慨。
智利不是一個“容易”的國家,它不像泰國那樣,到處都是微笑,溫柔又治愈;也不像意大利那樣,熱情奔放,讓人一眼就能愛上。它的物價,會讓你錢包緊張;它的服務,會讓你覺得冷漠;它的社會割裂,會讓你感到沉重;它的孤獨,會讓你覺得疏離。
但它又是如此的迷人,迷人到讓我離開之后,每天都在想念。
它的迷人,在于它的真實,在于它的不加掩飾。它不刻意討好任何人,不偽裝自己,把它所有的優(yōu)點和缺點,富裕和貧窮,秩序和混亂,美好和荒涼,都坦誠地擺在你面前,不藏著,不掖著,讓你看到最真實的它。
它用極致的自然風光,告訴你,這個星球有多么偉大,多么壯麗;它用復雜的社會現(xiàn)實,讓你思考,人類文明,到底該走向何方;它用孤獨而堅韌的民族性格,讓你明白,哪怕身處絕境,哪怕被世界遺忘,也要努力生活,活出自己的樣子。
它不會主動擁抱你,但如果你愿意走進它,愿意靜下心來,慢慢體會它的復雜,慢慢讀懂它的孤獨,它會給你一個無比深刻、無比難忘的回憶,那種回憶,會刻在你的骨子里,一輩子都忘不了。
這個藏在世界盡頭的國家,像一個沉默的巨人,孤獨地站在那里,不張揚,不炫耀,卻有著自己的力量和光芒,等待著那些真正懂得欣賞它、讀懂它的人。
如果有機會,你一定要去一次智利,去看看這個一半天堂、一半地獄的國家,去感受它的復雜,它的美好,它的孤獨,相信我,你一定會像我一樣,對它又愛又恨,卻又深深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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