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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食品內參原創
作者丨佑木編審丨橘子??????????????????????????????????
近日,一場涉及金額超10億元、被稱為消費行業最高金額的股權糾紛案在廣州市中級人民法院正式開庭。在這場廣州輕工工貿集團和寧波漢意(良品鋪子控股股東)的控制權爭奪戰中,作為“第三人”的良品鋪子,一度“左右逢源”,最終卻“兩頭落空”。
楊紅春的“技術性跳車”
根據法庭最新披露的信息,廣州輕工曾兩次啟動對良品鋪子的收購。
第一次是2024年8月,由楊紅春主動伸出橄欖枝,但最終無疾而終。到了2025年5月,深陷債務泥潭的楊紅春再次找上門。雙方在5月22日簽署了《協議書》,約定由廣州輕工以12.42元/股、總價9.96億元的價格,受讓良品鋪子19.89%的股份,從而投資并控制這家公司。
簽約儀式定在5月28日下午4點。為了準時出席,楊紅春按規定需提前一天抵達廣州。他確實坐上了從武漢開往廣州的高鐵,但在列車行經湖南境內時,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決定”:中途下車,隨即失聯。
這一極具戲劇性的“臨陣脫逃”,直接導致廣州輕工精心準備的香檳和合同變成了一場空歡喜。廣州輕工在庭審中憤怒控訴:“這構成了蓄意違約。”而寧波漢意方則辯稱,協議書因未最終簽字蓋章而未生效,且面對“重大變故”時,他們有權為了股民利益拒絕簽約。
所謂的“重大變故”,其實是楊紅春在列車上接到了一個電話。來自“白衣騎士”武漢長江國貿(以下簡稱“長江國貿”)、他開出了更有誘惑力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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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事實上,楊紅春的臨時下車,并非心血來潮。
法庭文件顯示,2026年2月3日,良品鋪子公告了一則關鍵信息:控股股東寧波漢意及實控人楊紅春、楊銀芬等,因2.8億元債務逾期被法院下發執行通知書。這筆債權的前身,是寧波漢意在2024年初向云南信托借入的3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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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的時間點出現了:就在楊紅春“跳車”的前幾個小時,也就是2025年5月27日,云南信托突然把這2.8億的債權賣給了武漢國資背景的國通信托。
對于楊紅春來說,債主從異地的信托公司變成了武漢國資,不僅意味著“刀架在脖子上”的緊迫感有所緩解,更意味著他必須向新的債主表忠心。相比之下,作風嚴謹、盡調苛刻的廣州輕工,更像是一個鐵面無私的監管者;而武漢國資不僅能幫他化解債務,還保留了創始團隊的地位。
于是,在湖南的那個深夜,楊紅春選擇了向北看。
“高端第一股”業績難看
關于廣州輕工兩次出手都沒拿下良品鋪子的深層次原因,市場主要有兩種看法。
一方面,作為擁有“鷹金錢”、“浪奇”等一眾老字號的巨頭,廣州輕工急需良品鋪子這個具備電商基因和數千家線下門店的“新零售樣本”來激活整盤棋。但在盡調過程中,良品鋪子復雜且危險的債務鏈條,讓廣州方面設置了大量的前置保護條款。
另一方面,良品鋪子不僅是武漢市東西湖區的納稅大戶,更是當地食品產業鏈的核心。當廣州輕工試圖“跨省摘果”時,武漢方面不僅由長江國貿出面,連東西湖區的網谷創投也直接下場,分別受讓股權。長江國貿開出的29.99%股份受讓計劃,遠比廣州輕工的19.89%方案更具“歸宿感”。
只是楊紅春低估了廣州輕工的強硬。被放鴿子后,廣州輕工迅速提起訴訟并凍結了寧波漢意持有的約20%股份。這一招“圍魏救趙”,直接把良品鋪子與武漢國資的后續交易釘死在原地,最終導致武漢方面的收購計劃在2025年10月因“條件不成就”而宣告流產。
當然,股權糾紛只是良品鋪子崩塌的外部誘因,真正的危機源于其商業基因的枯萎。
曾幾何時,良品鋪子高舉“高端零食”大旗,請楊紫、迪麗熱巴代言,把門店開在最貴的商圈。在消費升級的泡沫里,這種“代工+貼牌+過度包裝”的模式能維持虛高的利潤。但當Z世代開始拿著手機對比工廠供應商,當“性價比”成為生存紅線,這套打法瞬間失靈。
良品鋪子的虧損正在失速擴大。2025年前三季度,營收下滑24.45%,虧1.22億。比虧損更可怕的是“失心瘋”般的戰略搖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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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底,創始人楊銀芬(花名“楊一刀”)臨危受命,發動了17年來規模最大的降價。300款產品平均降價22%,最高降幅達45%。這一舉動被視為良品鋪子的“尊嚴告別儀式”。然而,“楊一刀”只砍向了價格,卻砍不動臃腫的管理成本和僵硬的供應鏈。
結果很殘酷:降價并沒有帶來規模效應,反而由于毛利受損導致業績加速雪崩。不到一年半,曾經被寄予厚望的“救火隊長”楊銀芬也因個人原因辭職,留下了一個更加千瘡百孔的攤子。接替他的是一位教授——程虹,但這更像是面對亂局時,創始團隊一種近乎放棄的“躺平”姿態。
同時,以“零食很忙”和“趙一鳴”為代表的新玩家,通過極簡包裝和去品牌化,把良品鋪子曾經賣40元一斤的堅果直接打到了20元。良品鋪子曾經試圖通過訴訟趙一鳴“隱瞞重大合并事項”來反擊,但在市場效率面前,這種做法戰顯得蒼白無力。
此外,長期依賴OEM(代工模式)的惡果開始顯現。有媒體測評發現,良品鋪子的1800g“堅果禮盒”,其中真正堅果的占比可能不足50%,剩下的全由飲料、糖果甚至果干填充。當Z世代開始質疑“溢價到底買的是什么”時,良品鋪子的高端光環就碎了一地。
值得注意的是,這場官司中一個令人唏噓的細節是,廣州輕工現在的訴求已經從“要求過戶股權”退縮為“要求解除協議并賠償2073萬元”。
這是一種極其無奈的止損。經過近一年的糾纏,廣州國資終于發現,良品鋪子已經從當初眼饞的“白衣騎士標的”變成了如今避之不及的“資本沼澤”。股權哪怕拿到了,可能也是在給創始人的債務填坑。
而武漢國資方面,雖然一度試圖援手,但在目前的司法凍結和經營慘狀面前,其入主計劃已基本停擺。
現在的良品鋪子,實際控制權依然在楊紅春們背著數億債務、股份近乎全數被查封、信用岌岌可危的創始人手中。在這場關于金錢、信用與生存的羅生門里,沒有一個真正的贏家,只有那曾經300億市值碎裂后,滿地難以打掃的“高端”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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