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皮車的哐當(dāng)聲里，碾碎了誰的體面？

這幾天網(wǎng)上熱鬧得很，飛機(jī)懵了，高鐵傻了，做夢都想不到，最后被“秒光”的，竟然是那趟吭哧吭哧的綠皮火車。這恐怕又是熱炒，老馮常坐的綠皮火車，慢得像老牛，吵得像拖拉機(jī)，憑什么啊？我看到好些“人”在搖頭晃腦地點評：坐綠皮，這叫“情懷”，這叫“慢生活”，這叫“欣賞沿途風(fēng)景”“這叫詩和遠(yuǎn)方”。我的天吶，這話說得，跟晉惠帝那句“何不食肉糜”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飄在云端，聞不見半點土腥氣！要我說，您那“遠(yuǎn)方”是三亞海灘，咱這“遠(yuǎn)方”是上夭村口！您那“浪漫”是紅酒配牛排，咱這“浪漫”是泡面加榨菜——還得省著湯！

你還“欣賞沿途風(fēng)景”？咱就掰扯掰扯這“風(fēng)景”。從太原吭哧回大同，綠皮車五個鐘頭十七分鐘，高鐵一個鐘頭五十一分鐘，多出來這三個多鐘頭，窗外還是鉆了一個洞翻了一座山，能長出金元寶還是怎的？咱盯著窗外看，是在數(shù)還有幾個隧道才到家，是在愁雪這么大，屋檐漏不漏，這時候的火車穿過，心里撥拉過的不是詩情畫意，是算盤珠子！省下那六十多塊錢，是過年才舍得抽的好煙，是親爹的厚實棉鞋，是給老娘抓兩副膏藥，是年里待客桌上一盤硬菜！你跟我扯“一江蘆葦蕩”？我瞅見的是家里灶膛能不能也燒得那么旺！你說“時間就是金錢”？對我來說，時間就是能換成錢的命！還“山間紅燈籠”，電視看多了吧，顏色再紅，紅得過咱回家想包給爹娘、卻最終沒舍得多包的那兩張壓歲錢票子么？

再說“愜意”。說綠皮車能抽煙的愜意，你是沒見連接處擠成腌菜壇子的模樣；說能在綠皮車上敞開吃燒雞的，你怕是沒聞過車廂里泡面味、汗味、腳丫子味混成一團(tuán)的“人間煙火”；說軟臥得勁的，好家伙，你倒是闊氣！咱大包小裹、拖兒帶女的，搶到個硬座已是菩薩保佑，多數(shù)時候就是根“站樁”，還得護(hù)著那舍不得托運的蛇皮袋，這份“愜意”，送你你要不要？

啥“懷舊情愫”？直白點說就是荷包癟想要臉！過去綠皮車是沒得選，現(xiàn)在是算計完后的不得不選，高鐵票蹭蹭漲，手心的繭子跟著厚，一個月三千五，刨開房租水電吃喝，能剩幾張老人頭？你當(dāng)我樂意把生命耗在哐當(dāng)響的鐵皮罐子里？那不是“享受慢生活”，那是拿筋骨疲勞去換口袋里的三五斗！還“瀟灑走一回”，咱肩膀上壓著老少幾張嘴，每一步都得踏在實地上，瀟灑不起！

我就問你，你到綠皮車上體驗“煙火氣”，聞著是啥味？是汗酸味混雜著劣質(zhì)煙草味，是孩子憋不住的尿騷味，是舍不得扔的隔夜饅頭味，你管這叫“人間溫情”？那勞駕您來溫情一宿！車廂連接處抽煙的老哥，不是貪那口癮，是擠得實在沒處落腳；說軟臥愜意的爺，您是真不知硬座底下還能塞個大活人！

更絕的是，那些個坐在A6里的人竟然還搖頭感嘆：“群眾更懂生活了。” 放您的羅圈屁！誰不知道躺著比坐著舒服？誰不知道快比慢好？可當(dāng)一天的工資只夠換二小時高鐵，是你會生活了，并不是我懂生活了。

老馮倒是認(rèn)為，綠皮車滿員，不是什么浪漫故事，是錙銖必較的生存史詩。綠皮車滿當(dāng)當(dāng)?shù)能噹艺找姷牟皇巧独寺浅恋榈椤⒗浔默F(xiàn)實，它像一面鏡子，照出“大多數(shù)人”的日子：時間可以熬，力氣可以費，但錢，一分一厘都得掰成兩半花，它不是什么“情懷的歸宿”，它是老百姓當(dāng)下最實在、甚至帶著點辛酸的“活路”。綠皮車的哐當(dāng)聲從來不是歡歌，而是吶喊——只是這吶喊被車輪聲蓋住了，被廣播聲淹沒了，被那些坐在靜音車廂里的人的鼾聲遺忘了。

奉勸那些想抒情，說綠皮車怎么怎么好的人，張嘴前不妨先摸摸自己的口袋，再看看我們這些搶票人的臉色，那車窗外的風(fēng)景，甭管好看不好看，可它填不飽肚子，暖不了炕頭，窮打工要的，從來不是看風(fēng)景的閑情，而是能安安生生過日子的底氣。

唉，不要把老百姓想象得太富有了，這才是最真實的生活！

平民老馮

有想法、有鋒芒、講真話的小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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