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中國年丨上海人祭灶用什么？老菱、茨菇、芋艿

“二十三，糖瓜粘，灶君老爺要上天。”祭灶作為春節“開篇年俗”，南北日期略有不同——北方多在臘月二十三，南方則以臘月二十四為主。2月10日是臘月二十三，從北至南，祭灶這一春節年俗逐漸展開。灶王爺上天，標志著大家正式進入過年節奏，掃塵、備年貨、貼春聯、準備年夜飯……一連串年俗從這天啟動。

澎湃記者專訪上海社科院文學所民俗研究室主任畢旭玲，聽她詳解上海祭灶的趣味講究。這些內容，也正是她策劃的上海社科中心“歡樂中國年·濃郁上海味”2026年春節主題展覽亮點。

“很多人知道祭灶的傳統食品是甜食，是為了糊住灶王爺的嘴，讓他上天不能‘告狀’。但卻未必清楚，在宋代，人們祭灶用的是酒。他們會把酒糟涂抹在灶門上，目的就是灌醉灶王，目的同樣是讓他上天后不能講人間的壞話。”

視頻：上海社科院文學所民俗研究室主任畢旭玲談祭灶(1:15)

畢旭玲解釋，江南民間稱灶神為“司命”或“東廚司命”，早在漢代，原本專屬周王祭祀的司命神，就與主管炊事的灶神融合，成了家家戶戶的保護神。也因此，祭灶的習俗還有個別稱，叫“醉司命”。至晚在北宋，臘月二十四日祭灶的習俗已經形成，一直到清中期以前都沒有變化。宋人將臘月二十四日稱為“交年節”，即新舊年交替的節日。

到了明代，祭灶才改成以甜食為主，《帝京景物略》里記載的糖劑餅、黍糕等成了主流，“醉司命”變成了“粘司命”，核心還是人們盼著粘住灶神的嘴，讓他多說好話。

“歡樂中國年·濃郁上海味”2026年春節主題展覽中的灶王打卡點。

而上海的祭灶，藏著獨有的本地幽默。畢旭玲特意詳解了三種特色供品：“上海人祭灶愛擺老菱、茨菇、芋艿，這里面大有講究。灶王吃了它們上天，玉帝問‘家人怎么樣’，他只能答‘老靈’——上海話老菱的滬語諧音；玉帝問‘是真的嗎’，他答‘是個’——茨菇的諧音；玉帝問‘還有補充嗎’，他吃了芋艿發不出聲，只能含含糊糊說‘唔吶’，意思就是‘沒有了’。”有了灶王的這三句“好話”，人們就能在人間過個好年。

除了這三樣，近現代上海祭灶還有膠牙糖，又稱元寶糖，又甜又粘，既粘嘴又討招財的好彩頭。

無論是“醉司命”“粘司命”，還是上海的老菱、茨菇、芋艿三樣諧音供品，都是古人對美好生活的樸素期許，是蘊藏在煙火里的民俗智慧。

澎湃新聞記者 楊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