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71歲了,退休金每月六千多,只要老伴年輕漂亮,我愿意上交工資卡!"老李站在相親角中央,聲音洪亮,引來不少人圍觀。初夏的公園里,梧桐樹葉沙沙作響,老年相親角熱鬧非凡,空氣中飄著槐花的清香。
我叫張桂芝,今年65歲,喪偶三年,孩子們催我再找個伴兒,我才來這相親角轉悠。剛站定,就聽見這驚人的話語,不由得多看了幾眼這位老李。只見他身材高大,雖已年過七旬,卻精神矍鑠,一身筆挺的中山裝,手里還拿著個文件袋,里面裝著他的退休證和銀行流水單,一副要現場簽合同的架勢。
"憑啥要工資卡啊?"我忍不住開口,"找老伴兒是過日子,又不是做買賣。"
老李轉過頭來,目光落在我臉上,上下打量一番后,失望地撇了撇嘴:"大媽,我這是誠意,你不懂就別摻和。"說完,他又朝著其他人高聲重復著自己的條件。
我心里憋著一股邪火,卻也好奇這位老頭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回到家中,我還在想著公園里的一幕。電話鈴突然響起,是我閨蜜王蘭芳。
"桂芝,相親角看上哪個了沒?"電話那頭的蘭芳笑呵呵地問。
我嘆了口氣,把遇到老李的事情告訴了她。沒想到蘭芳卻說:"那老李我知道!前陣子他跟我們小區的趙寡婦處了一個月,分手了。那趙寡婦可漂亮了,五十出頭看著像四十,老李把退休金全給了她,結果發現被騙了,那趙寡婦同時交往了好幾個老頭兒呢!"
"怪不得要找年輕漂亮的,還要上交工資卡,原來是被騙怕了。"我恍然大悟。
蘭芳又說:"明天老年活動中心有舞會,那老李肯定去,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一口回絕:"我才不去呢!什么人啊,把找老伴當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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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第二天,我卻鬼使神差地去了老年活動中心。一進門就看見老李正在跳舞,摟著一位六十歲左右的女士,那女士濃妝艷抹,一身紅裙,笑得花枝亂顫。
我找了個角落坐下,不料老李竟朝我走來:"大媽,昨天是我態度不好,一起跳個舞?"
"不必了,我不是那種年輕漂亮的。"我冷冷地回道。
"您這話說的,"老李突然變得溫和,"我只是怕再被騙,前段時間我把工資卡交給一個女人,結果她一個月就刷了我兩萬多,還跟別的男人好上了。"
看著他眼中的落寞,我語氣不自覺軟了下來:"被騙了就用這種方式找老伴?上交工資卡算什么事兒啊?"
"那您說,怎么才能找個真心實意過日子的?"老李坐到我旁邊,竟有些誠懇地請教起來。
"真心實意的人不會因為你上交工資卡就對你好,也不會因為你不上交就不理你。"我直言不諱,"我丈夫去世三年了,我不缺錢,但我缺個能說話、能互相照顧的伴兒。"
老李眼睛一亮:"大媽說得對,我是鉆牛角尖了。"
接下來幾天,老李竟經常來找我聊天。我才知道他退休前是中學校長,妻子去世五年,有個兒子在國外。他退休后孤單寂寞,渴望有人陪伴,卻屢次被騙,才出此下策。
"李校長,你這個方法是找不到真心人的。"一次散步時,我直言不諱,"感情是互相的,你把工資卡看得那么重,是把老伴當保姆還是當伴侶?"
老李沉默了一會,說道:"桂芝,你說得對。其實我只是害怕被騙,害怕一個人孤獨終老。"
"誰不怕孤獨啊,"我看著傍晚的夕陽,感嘆道,"我孫子都上初中了,兒女忙,我一個人在家時也害怕,但我寧可一個人過,也不當冤大頭。"
慢慢地,我和老李成了朋友。他不再去相親角喊那些話了,我們常一起散步、打太極拳,偶爾一起做飯聊天。三個月后的一天,老李拿了個小盒子來找我。
"張桂芝,我想明白了,不是工資卡能換來真心,而是真心才配得上工資卡。"他打開盒子,里面是一對銀耳環,"我想和你交往,認真的那種。"
我沒想到這轉變,一時語塞。老李繼續說:"我不要你漂亮,也不要你年輕,就想和你好好過日子,互相照顧。工資卡不工資卡的,都不重要了。"
"誰稀罕你的工資卡啊!"我紅著臉說,"我自己的退休金夠花了。"
老李笑了:"我知道,你比那些只看重錢的人強多了。我想通了,兩個老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互相理解、互相尊重。"
漸漸地,我們的關系越來越親密。老李改掉了把金錢掛在嘴邊的習慣,我也放下了對他的偏見。半年后,在兒女們的祝福下,我們舉行了簡單的婚禮。
婚后的生活平淡而溫馨。我們互相照顧,一起買菜做飯,一起鍛煉身體,一起去公園看孫輩們玩耍。老李把工資卡放在家里的抽屜里,從來不鎖,說:"你想用就用,這是我們共同的家。"
而我也從不動他的錢,每次出門買東西都用自己的退休金。一次老李生病,我悄悄用他的卡買了昂貴的藥材,他知道后非但不生氣,反而感動得紅了眼眶:"桂芝,認識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一年后的某天,我們又路過那個相親角,看見一位老人在高喊:"退休金一萬,只要老伴年輕漂亮,工資卡隨便刷!"
老李握緊我的手,搖頭笑道:"我曾經和他一樣傻。金錢買不來真心,只有真心才能換來幸福。"
我靠在他肩上,輕聲回應:"是啊,我當初就說了,我不當冤大頭。老伴兒不是用錢買來的,是用心換來的。"
夕陽下,我們相攜而行,身后是熙熙攘攘的相親角,而我們已找到了此生最珍貴的伴侶——不因金錢而來,不為容貌所動,只因在對的時間,遇見了懂得珍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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