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6年5月,河北蠡縣的一個貧苦農家,迎來了一個兒子,爹娘給他取名叫孟慶山。誰也沒想到,就是這個窮小子,后來竟然能在冀中平原拉起近7萬的抗日大軍,成為讓日軍聞風喪膽的游擊名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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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授銜的時候,這位將領被授予少將軍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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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慶山家祖祖輩輩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一年忙到頭,收成還不夠交地租的,一家子連飯都吃不飽。
到了12歲那年,父母實在是養不起他了,就托人把孟慶山送到了鄰村的布店當學徒。說是學一門手藝,其實就是去給人家當牛做馬,每天天不亮就得起來干活,晚上還要幫老板看店,稍有不慎就要挨罵。
就算是這樣,布店老板有啥手藝也都藏著掖著,根本不肯真心教他,孟慶山干了幾年,只學會了些打雜的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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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景不長,后來布店遇上兩年災荒,生意實在做不下去,就倒閉了。孟慶山就又跑到天津投奔遠房親戚,進了一家日本老板開的紗廠做工。到了這里,他才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壓迫:每天要在機器的轟鳴聲里干十幾個小時,工資卻少得可憐,還經常被克扣。
那些年,孟慶山看著工友們被欺壓、被剝削,心里憋著火卻無處發泄。他常常坐在紗廠的墻角,望著天邊發呆:窮人的出路到底在哪?難道這輩子就只能這樣任人欺負嗎?
1925年,“五卅慘案”的消息傳到天津,看著街上游行的學生、憤怒的工人,孟慶山的愛國之心被點燃了。正巧馮玉祥的西北軍在天津招兵,打出“打倒列強、解救百姓”的口號,他二話不說,扔掉紗廠的工裝,報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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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他19歲,心里只有一個念頭:當兵,或許能給窮人闖出一條活路。
馮玉祥的西北軍,在當時算是一股清流了。部隊里有不少共產黨員,處處都透著革命的新氣象,不像其他軍閥部隊那樣欺壓士兵。
雖然孟慶山的文化程度不高,但好在他肯學肯練,再加上之前在紗廠練就的吃苦耐勞的勁頭,很快就在部隊里站穩了腳跟。他打仗勇猛,不怕死,從普通士兵一路升到排長、連長,參加了五原誓師和北伐戰爭。
在部隊里,他第一次聽到“十月革命”“布爾什維克”這樣的新鮮詞語,雖然聽不太懂具體含義,但他明白,這是能讓窮人翻身的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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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國共合作破裂之后,馮玉祥開始驅逐部隊里的共產黨員。沒了共產黨人的影響,西北軍就慢慢變了味,軍官欺壓士兵、克扣軍餉的事情越來越多,心里涼了半截:這不是他想要的部隊,更不是他想要的革命。
后來中原大戰爆發,馮玉祥敗給了蔣介石,西北軍被拆分,孟慶山所在的26路軍被派到了江西,去圍攻紅軍。
1931年12月14日深夜,江西寧都的夜空被槍聲劃破。26路軍的將士們不愿意再當蔣介石的炮灰,在董振堂等人的帶領下發動起義,這就是著名的“寧都起義”。
起義當晚,孟慶山沒有絲毫猶豫,他召集自己手下的士兵,大聲說:“咱們當兵是為了打鬼子、救百姓的,不是為了跟著蔣介石打自己人的!紅軍是為窮人做主的隊伍,愿意跟我走的,就一起投奔紅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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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著一個連的士兵沖在最前面,天亮時,起義部隊順利加入紅軍,孟慶山也終于找到了真正的信仰。
加入紅軍后,孟慶山被編入紅五軍團。組織上看他作戰勇敢、有指揮才能,把他送到紅軍大學學習。這可圓了孟慶山從小到大的夢想:他小時候家里窮,根本沒機會上學,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好。
坐在紅軍大學的課堂里,看著黑板上的字,聽著教員講革命道理和軍事知識,這個常年拿槍桿子的北方漢子,眼睛都濕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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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戰事緊張,他只學了半個月,就被緊急調往紅一軍團擔任副團長,奔赴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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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央蘇區的反“圍剿”戰斗中,孟慶山總是沖在最前面。
樂安攻堅戰時,他親自帶隊攻打城頭,一塊彈片削過他的肩膀,鮮血浸透了棉衣,他簡單包扎了一下,繼續指揮戰斗,直到紅旗插上城頭。
之后,孟慶山跟著紅軍參加了長征,爬雪山、過草地,走爛了好幾草鞋,數次負傷,卻從來沒退縮過。到達陜北后,他又參加了直羅鎮、東征、西征等戰役,在戰火中逐漸成長為一名成熟的軍事指揮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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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抗日戰爭全面爆發,國共兩黨達成合作。蔣介石只給了八路軍3個師的編制,總兵力更是只有4.5萬人,根本難以應對全國的抗日戰局。
為了開辟敵后抗日根據地,擴大抗日力量,黨中央決定派一批優秀干部到各地拉隊伍,孟慶山因為是河北人,熟悉當地的情況,被選中派回老家開展工作。
出發之前,毛主席親自接見了孟慶山,特意囑咐他:“到了河北,要發動群眾,組織抗日武裝,開展游擊戰,把冀中平原變成抗日的戰場。”
帶著組織的囑托,孟慶山換上了便衣,只帶了幾個警衛,就悄悄潛回了河北。當時河北已經部分淪陷了,日軍更是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國民黨軍隊節節敗退,地方武裝各自為戰,百姓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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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危險的是,國民黨頑固派竟然還在暗中打壓我黨力量,孟慶山一路上躲避著日軍和國民黨的盤查,歷經艱險才到達冀中高陽。
剛剛到達河北,孟慶山就聯系上了當地的黨組織。他明白,要抗日,首先得有會打仗的骨干。于是,他和地方黨組織一起,在高陽開辦了游擊戰爭短期訓練班。
訓練班條件簡陋,沒有教室就用農家院,沒有教材就自己編寫,孟慶山更是親自講課,吧自己多年的作戰經驗傾囊相授。他教學員們怎么打伏擊、怎么埋地雷、怎么拆鐵軌,還教他們怎么跟老百姓打交道,怎么到發動群眾支持抗日。
“先保住命,再去打仗”,這是孟慶山常跟學員們說的話。他講課通俗易懂,不用高深的理論,全是實戰技巧,比如“遇到鬼子不要硬拼,利用莊稼地、道溝隱蔽,打一槍換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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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班一期30天,每期都能培養出幾百名骨干,這些人就像種子一樣,撒到冀中平原的各個角落,很快就拉起了一支支抗日游擊隊。
蠡縣是孟慶山的老家,他回到村里,挨家挨戶動員:“鬼子都打到家門口了,再不反抗,家就沒了!愿意參軍的跟我走,咱們一起打鬼子,保衛家鄉!”
在他的感召下,村里的青壯年紛紛報名,就連鄰村的百姓也聞訊趕來。孟慶山的第一支隊伍,就這樣在老家的土地上組建起來了。
他知道,單憑自己拉起來的隊伍,力量還不夠。于是,他主動聯系其他抗日武裝,說服他們聯合起來。獻縣的馬本齋拉起了“回民支隊”,作戰勇猛,但勢單力薄,孟慶山派人找到馬本齋,說:
“咱們都是為了打鬼子,單打獨斗不如聯手,擰成一股繩,才能給鬼子更大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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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本齋早就聽說過孟慶山的名聲,加上佩服他的抗日主張,當即同意合作。后來,東北軍將領呂正操脫離南逃的國民黨部隊,決定留在敵后抗日,孟慶山又親自登門拜訪,促成了兩支隊伍的聯合。
短短半年時間,孟慶山就把冀中平原上的各路抗日力量整合起來,組建了河北游擊軍,隊伍規模迅速發展到將近7萬人。這支部隊遍布18萬平方公里的冀中平原,當時八路軍115師的兵力也才1、5萬人,孟慶山的隊伍足足是115師的4倍還多。
要知道,這7萬人里,有農民、有工人、有知識分子,還有收編的地方武裝,成分復雜,裝備更是簡陋,7萬人只有2000多支破槍,很多士兵只能拿著大刀、長矛作戰。
糧食短缺是最大的難題,尤其是麥收前,部隊只能用地瓜葉子、野菜熬粥喝。孟慶山跟伙夫交代:“粗細摻著熬,多放些水,讓弟兄們能喝飽就行。”
就是這樣一支“缺槍少糧”的隊伍,在孟慶山的帶領下,創造了一個又一個抗日奇跡。他們利用冀中平原的地形,開展游擊戰、地雷戰、地道戰,端掉日偽軍據點,破壞敵人交通線,打得鬼子暈頭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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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軍第27師團的車隊在河間遭到伏擊,十幾輛汽車被地雷掀翻,士兵死傷慘重,從此再也不敢輕易在平原上孤軍深入。
1938年5月,冀中軍區成立,呂正操擔任司令員,孟慶山任副司令員。雖然是副司令,但軍區里超過六成的兵力都是他一手拉起來的,將士們都服他。有人勸他爭取正職,他卻笑著說:
“我文化低,當副司令正好,多向呂司令學習,只要能打鬼子,什么職位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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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新中國成立后,孟慶山擔任河北省軍區副司令員。組織上多次考慮提拔他,可每次他都婉言拒絕:
“年輕干部有文化、有干勁,應該給他們更多機會,我文化淺,擔不了更大的擔子,現在的職位已經很合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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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始終記得,自己是個窮孩子出身,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組織的培養和群眾的支持,職位高低對他來說,從來都不重要。
1955年9月27日,北京授銜大廳里,將星閃耀。49歲的孟慶山站在隊伍中,平靜地接過了少將軍銜章。消息傳開后,很多人都替他不平:“當年拉七萬大軍,功績這么大,怎么也該是中將、上將啊!”
面對這些議論,孟慶山只是淡淡一笑:“軍銜不重要,能為國家、為人民做點事,就夠了。”
他一生獲得過二級八一勛章、一級獨立自由勛章、一級解放勛章,這些勛章見證了他的赫赫戰功,也見證了他淡泊名利的高尚品格。
晚年的孟慶山,因為戰爭年代留下的舊傷,身體一直不太好,但他依然關心著部隊建設和地方發展。他經常給年輕干部講革命故事,教育他們要不忘初心、牢記使命。閑暇時,他還會回到蠡縣老家,跟鄉親們拉家常,了解村里的情況,力所能及地為鄉親們辦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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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2月17日,孟慶山在天津逝世,享年63歲。
消息傳到河北蠡縣,鄉親們自發組織起來悼念他,有人連夜趕制了橫幅,上面寫著8個大字:“抗日先鋒,平原脊梁”。沒有華麗的辭藻,卻道出了百姓對他的最高贊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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