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張學良總算走出了那座無形的牢籠,這一關就是大半輩子。
提起這段往事,大伙兒總覺得少帥是輸在了“心太軟”,被蔣介石幾句好話就給忽悠瘸了,非要親自護送人家回南京,結果把自己搭進去了。
這說法,只看見了面子,沒看見里子。
要把日歷翻回1936年年底,你會驚奇地發現,張學良當時手里握著的牌,硬得那是杠杠的。
扣了最高統帥,手底下幾十萬兵馬,還得天獨厚占著西北的地盤。
按常理推斷,就算不撕票,光靠談判桌上那點籌碼,也足夠他全身而退。
可結果呢?
輸得底褲都沒了。
這根本不是輸在南京那幫政客的嘴皮子上,而是毀在了西安那爛成一鍋粥的軍事指揮上。
當初扣人的時候,他以為自己帶的是令行禁止的御林軍,哪成想,手里攥著的其實是一根燒火棍,弄不好先崩了自己的手。
咱們不妨把那個驚心動魄的夜晚攤開了揉碎了看看,張學良到底在哪一步棋上走岔了?
這頭一個大坑,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黃永安挖的。
事變還沒動手,張學良其實留了一手極隱蔽的殺招。
要想防著中央軍反撲,洛陽是咽喉。
那地方不光是國民黨空軍的老巢,更是中央軍撲向西安的跳板。
這么要命的差事,張學良交給了守在那兒的黃永安。
為啥是他?
張學良心里的小算盤打得挺響:黃永安這人起點低,是自己一手提拔上來的少將。
事變前幾天還特意把他叫來談心,那叫一個推心置腹。
在少帥看來,這種知遇之恩,怎么也得換來戰場上的死心塌地吧。
那封絕密的電報,前腳剛發出去,后腳就到了黃永安手上。
“嘴巴嚴實嗎?”
這是張學良最后一次叮囑。
那口氣,哪像是長官訓話,分明是大哥在托付兄弟。
可他太把交情當回事了,忘了這世上還有個詞叫“嚇破膽”。
黃永安捧著密電,第一反應根本不是調兵遣將,而是兩腿發軟。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跟著張學良造反,贏了未必能升官發財,輸了那可是要掉腦袋的;反過來,要是把這消息賣給南京,那就是現成的榮華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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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筆買賣,黃永安算得比誰都精。
電報還沒捂熱乎,轉手就捅給了當地的中央軍將領祝紹周。
這下子,天算是塌了一半。
因為這一出賣,南京方面比原計劃足足早了半天就知道消息了。
十二個鐘頭意味著啥?
在現代打仗,這功夫足夠把一個國家滅兩回了。
南京那邊借著這個時間差,火速調動樊崧甫的部隊搶占要隘,連偵察機都飛到西安頭頂上轉圈了。
張學良本來想搞個突然襲擊,結果自己反倒成了透明人。
更缺德的是,黃永安這叛變還不光是動動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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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變一開,為了向南京表忠心,他竟然把槍口調轉過來,直接繳了忠于張學良的炮兵第12團的械,還順手把東北軍教導隊給扣下了。
本來指望洛陽能當個攔路虎,結果在黃永安的一頓操作下,直接變成了中央軍進攻西安的橋頭堡。
估計過了好久,張學良才琢磨過味兒來:在掉腦袋的風險面前,那種靠私人感情維系的“信任”,簡直比紙還薄。
如果說黃永安是背后捅刀子,那馮欽哉就是當面扇耳光。
這是張學良走的第二步臭棋。
西安能不能守住,全看潼關。
潼關一丟,關中平原就是一馬平川,中央軍的機械化部隊一腳油門就能沖進來。
張學良把搶占潼關的重任,交給了馮欽哉。
這事兒就挺有意思了。
馮欽哉不是東北軍的種,他是楊虎城西北軍的人。
張學良尋思著:既然我和老楊拜了把子,那老楊的人就是咱自己人。
再說了,強龍不壓地頭蛇,這活兒交給本地人干,穩當。
當時他對馮欽哉那是寄予厚望:“只要他把潼關的大門關死,咱們在西安就能睡安穩覺。”
可他忘算了一筆更要命的賬。
西北軍那攤子事兒,從來就沒擰成一股繩過。
楊虎城雖然掛著綏靖公署主任的頭銜,可馮欽哉這種雜牌軍頭,早就對老楊一肚子壞水,私底下跟蔣介石眉來眼去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讓一個早就想跳槽的員工去守公司大門,那結果還用猜嗎?
張學良的軍令一下,馮欽哉不光紋絲不動,還跳出來公開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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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著報社記者大喊:“張副司令的話,我不聽!”
緊接著,這哥們兒干得更絕:直接跟正在進攻的中央軍樊崧甫部穿了一條褲子,反咬一口說張學良“背叛黨國”。
南京那邊的反應也快得驚人,鈔票、官位跟不要錢似的砸過來。
馮欽哉來者不拒,徹底倒向了蔣介石的懷抱。
潼關大門,就這么敞開了。
這可不光是丟了一個關隘的事兒。
馮欽哉這一反水,直接把張學良和楊虎城那個本來就不結實的聯盟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這等于告訴全天下:西安內部早就亂套了。
原本張學良指望這把“利劍”能擋住千軍萬馬,結果劍鋒一轉,直接捅進了自己的肋骨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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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張學良兜里還剩下最后一張底牌——萬福麟。
可惜,這也是他栽的最后一個跟頭。
按張學良的劇本,就算潼關守不住,只要能掐斷中央軍的增援路線,西安還能再撐一陣子。
于是他一道死命令,讓萬福麟帶著東北軍第53軍南下,去搶占鄭州這個鐵路樞紐。
“萬福麟,鄭州那一帶的防線全指望你了,千萬別掉鏈子。”
這會兒的張學良,口氣已經硬了不少。
要是萬福麟能把鄭州拿下來,就能把平漢路和隴海路的交叉口給堵死,中央軍的糧草兵馬就沒法源源不斷地往西北運。
這是一招“釜底抽薪”的狠棋。
只可惜,下棋的人想殺人,棋子卻想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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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福麟沒像黃永安那樣直接告密,也沒像馮欽哉那樣破口大罵。
他選了一種更滑頭、也更要命的法子——“磨洋工”。
隊伍是拉出來了,可走得比蝸牛還慢;命令是答應了,可執行起來全是借口。
萬福麟心里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你張少帥跟蔣委員長斗法,贏了是你好,輸了呢?
我要是現在拼了老命去打鄭州,那就是徹底把蔣介石得罪死了。
以后萬一你張副司令倒了臺,我這第53軍哪怕不被剿滅,也得被就地裁撤。
與其拿身家性命去賭,不如在這兒看戲。
于是,就在這火燒眉毛的節骨眼上,萬福麟的部隊愣是在原地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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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等,等風頭過去。
可戰場上的事兒瞬息萬變,哪容得下你搬個板凳慢慢看?
他不占領鄭州,中央軍可就不客氣了,大搖大擺地開了進去。
鄭州一丟,中央軍的后勤補給線那是暢通無阻,大批精銳部隊坐著火車,跟潮水一樣涌向潼關。
“你不占地盤,別人就占了。”
張學良這句預言,最后變成了血淋淋的現實。
萬福麟這種“騎墻派”,在軍事后果上,其實跟叛徒沒啥兩樣。
甚至比叛徒更惡心人,因為它給了指揮官假希望,浪費了最寶貴的調整時間。
回頭再看,張學良輸得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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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一點都不冤。
在西安事變這場豪賭里,張學良確實有著一腔熱血和愛國心。
可他手底下這個龐大的軍事集團,骨子里還是舊式軍閥那一套。
這幫人湊一塊兒,靠的是私恩、是利益、是搶地盤,唯獨缺一樣東西——統一的信仰和鐵一樣的紀律。
當張學良想用這么一支草臺班子,去干一件政治風險極高、搞不好就掉腦袋的“兵諫”大活兒時,崩盤是早晚的事兒。
黃永安泄密,先把先機丟了;馮欽哉反水,把地利送人了;萬福麟看戲,把后援斷了。
至于合伙人楊虎城,雖然有心殺敵,可面對西北軍內部像馮欽哉這種分裂分子,也是有心無力。
楊虎城連自家的隊伍都攏不住,又怎么配合張學良去跟整個南京政府硬剛?
信任鏈條上的每一環,全都崩斷了。
當張學良最后決定送蔣介石回南京時,大伙兒都說他是去“負荊請罪”。
但要是攤開當時的軍事地圖看看——洛陽丟了、潼關破了、鄭州沒了、家里亂了——你會發現,這沒準兒也是一種無奈的止損。
手里一張牌都沒了,除了在那架飛機上賭一把蔣介石的人品,他還能有啥招?
這不光是一個人的悲劇,更是一個舊時代軍閥集團在轉型路上的絕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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