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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早該有預感。2025年4月,中央第六巡視組突然降落在昆明,連省級層面都跳過了。提級巡視,聽起來像術語,真干起來就是“不打招呼、不繞彎子、直插問題核心”。兩個半月后反饋意見一出來,里面光是點名的爛尾項目就有17個,涉及購房群眾超3.2萬人,最久的一個盤,從2017年停工到現在,鋼筋都銹出紅痕了。去年8月,昆明市委常委會就開過專題會,桌上攤著厚厚一摞預警臺賬,連某個樓盤地下水位異常上漲可能影響地基的數據都標了黃。可臺賬歸臺賬,整改進度表上“預計完成”的字,寫了三次,沒一次兌現。
這次會上,沒人念稿。市委主要負責同志把話筒往前推了推,說的第一句是:“上次說的那幾個項目,今天得對上賬。”接著報出一串數字:已復工項目8個,交付率61%;仍有9個卡在資金鏈、司法查封或產權糾紛里,其中3個連施工方都換了兩輪。說到這兒,有人低頭翻材料,有人把保溫杯擱在桌角,沒碰一口。
會開到下午四點多,沒喊口號,沒提“攻堅戰”“殲滅戰”這種詞。散會前,中央巡視辦一位處長起身,只說了句:“房子蓋一半,不是蓋了一半;是蓋了零。”窗外陰云壓著西山,底下有車陸續開走,后視鏡里映著市委大樓玻璃幕墻——光潔,倒映著天色,也倒映著樓前那塊剛換不久的牌子:“昆明市爛尾樓整治專班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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