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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暗巷,耕瘦田,進窄門,闖藍海。
作者 | 吳 彤
編輯 | 李雨晨
2月10日,愛芯元智在港交所掛牌上市。這家聚焦邊緣計算與終端設備AI推理的芯片企業,成為首家登陸港股的邊緣計算AI芯片企業。
愛芯元智的核心,是為不同行業提供AI的基礎算力平臺,用同一套AI-ISP和混合精度NPU技術架構,同時進入多個市場——視覺終端計算、邊緣推理、智能汽車等。
每個市場的競爭邏輯都不同:視覺終端計算是基本盤;智能汽車代表“第二增長曲線”;邊緣推理則考驗技術延展性,未來前景同樣廣闊。
灼識咨詢報告顯示,邊緣側AI芯片市場規模將在2024年3792億元的基礎上,以27.3%的年復合增長率擴張至2030年的1.6萬億元。
平臺化的策略,能否成為愛芯元智未來打開想象力天花板的重要保證?
PART 1
半導體行業的老將
愛芯元智創始人、董事長仇肖莘,職業生涯始于2001年。
當時,她和幾位同事離開AT&T Labs Research,加入創業公司MobileLink。這次選擇頗為幸運——僅幾個月后,意圖進軍手機芯片的博通便收購了MobileLink,仇肖莘由此進入這家世界級芯片企業,一待就是十七年,從2G時代一路做到4G,完成技術研發經驗的原始積累。
在2025年的一次交流中,仇肖莘向雷峰網表示,“我從2G做到4G,在博通沒能繼續做5G,總覺得‘差了點意思’。”
2018年,仇肖莘決定回國。在她看來,當時國內具備足夠體量和積累做好5G的企業。展銳是其中之一。這段經歷讓她對中國芯片產業有了更直接的了解,也促使她最終選擇自主創業——打造一個平臺型的芯片公司。
2019年5月底,愛芯元智成立。后續,啟明創投合伙人周志峰完成了對愛芯的第一輪投資,曾與他一同進入的還有聯想之星的王明耀。
2019 年,由于時年國產半導體行業在國際上遭遇的黑天鵝事件, RTC(實時音視頻通信)中高端市場約 70%–80% 的份額空出。
這是愛芯選擇切入的第一個戰場,國內其他玩家多集中在低端,中高端出現空檔。盡管進入市場時間較晚,但愛芯自認技術有差異化優勢,因此直接從中高端切入。首款產品AX630A雖存在部分短板,但長板突出,最終成功進入多家頭部客戶。
長板,就是其自研的AI-ISP與混合精度 NPU,攻克視頻暗光處理難題。
當時AI在圖像處理領域尚未普及,愛芯使用AI對圖像中每個像素進行智能增強,提升了暗光、雨天、霧天等低光環境下的畫質。
視頻處理的挑戰遠大于圖像。拍照可通過多幀合成提升亮度,但視頻每秒30幀,每幀只有 33 毫秒的處理時間,進光不足時恢復細節難度極大。
為此,愛芯自研了混合精度的 NPU(神經網絡處理器)。如果采用通用NPU對4K視頻(約 800 萬像素/幀)做逐像素處理,功耗與成本將極高。愛芯通過混合精度設計與圖像領域 know-how的結合,實現了在功耗與成本可控的前提下完成高質量視頻處理。
在暗室環境中,愛芯的 AI-ISP與普通 AI-ISP對比效果明顯,前者在極低光環境下仍能呈現清晰畫面。這一技術突破讓客戶眼前一亮,也讓愛芯元智在行業里站穩腳跟。
PART 2
平臺化打法背后的窄門邏輯
從定位上看,愛芯元智不是一家垂直行業型芯片公司,而是定位于“邊端側智能芯片平臺”,其中一個原因是成本。
據雷峰網從業內人士處了解,流片一次大芯片(SoC),硬成本是4-5 億元——代工費、授權、部分IP 采購……如果流片小芯片,也要花掉大幾千萬到 1 億元,而芯片通常需要迭代 2-3 代才可能成功。
2022年、2023年、2024年,愛芯元智年內虧損分別為6.12億元、7.43億元、9.04億元人民幣;2025年前九個月,期內虧損進一步擴大至8.56億元人民幣,經調整虧損仍達4.62億元人民幣。
持續虧損的核心原因在于高強度研發投入。
2022年至2024年,愛芯元智研發開支從4.46億元增至5.89億元人民幣,2025年前九個月研發開支為4.14億元人民幣,占同期收入比例達153.8%。
招股書披露,愛芯元智需要持續投入資源用于芯片流片、驗證及團隊擴張,這一成本壓力短期內難以緩解。
啟明創投主管合伙人周志峰表示,“一顆AI芯片在整個設計和流片過程中需要巨大的研發成本,如果只是用在一個場景,那么研發成本的均攤太高,經濟賬就算不過來;如果可以多次復用在不同場景,則能實現研發成本的高效攤薄,讓核心技術的邊際成本持續降低。”
因此,愛芯選擇走平臺型技術路線——同一套 AI 計算與感知信號處理架構,可適配不同應用場景,從視覺終端、智能汽車、到邊緣側設備。
從收入結構來看,愛芯元智2025年前9個月來自終端計算產品收入為2.34億元,占比為87.2%;來自邊緣AI推理產品收入為1598萬元,占比為5.9%;來自智能汽車產品收入為1726萬元,占比為6.4%。
仇肖莘也坦言,“邊端側芯片是一個高度分散的市場,如果只做其中一個垂直領域,體量是不夠的。假設全球汽車年銷量約 9000萬輛,即便全部拿下也只有9000萬顆芯片。芯片公司若只做單一產品很難成功,投資回報率(ROI)算不過來。芯片公司要做得有延展性。”
另一個原因是,從技術層面來看,平臺化的能力遷移也可以得到保證。
邊緣側與端側芯片的核心模塊高度相似:一是感知信號處理(如圖像、語音),二是AI計算單元。愛芯元智的路徑是將這兩大模塊做強、做靈活,使其能根據不同場景進行組合。
仇肖莘認為,最終比拼的是產品定義與銷售能力,而非芯片設計本身——因為底層技術是通用的,設計不算是最大難點。
2023年,愛芯元智迎來一個關鍵節點——正式發布其智能汽車產品線。這一戰略開始于2021年,仇肖莘表示,愛芯遵循同一套技術方法論,針對不同領域增加特定模塊,從而實現平臺化擴展。這種模式也帶來供應鏈優勢:出貨量大,晶圓采購成本低,從而具備價格競爭力。
愛芯在汽車領域的一個重要合作方是零跑。
當時愛芯和零跑都未出名,能達成合作、最終能打開市場,運氣之外更靠芯片的差異化性能——零跑在L2級芯片上采用愛芯產品,高端線則使用高通。
零跑項目的成功,讓愛芯順利地進入了汽車行業。不過,當時車規芯片已經發布,卻少有人知道愛芯在布局車載業務。直到2024年融資時,資本市場才注意到愛芯的汽車業務。此后,愛芯完成多輪融資,投資方包括韋豪創新、美團、騰訊、GGV、元禾璞華等機構。
在車載端,愛芯元智的芯片主要有算力8TOPS的M55H芯片、算力10TOPS的M57芯片和等效算力60TOPS的M76H芯片。其中,M55H是愛芯元智主銷車載芯片,該芯片應用于零跑多款車型、廣汽埃安V霸王龍、廣汽豐田鉑智3X、吉利銀河E5等等車型。
目前,愛芯元智正在布局M9和M10等系列大算力芯片產品。招股書顯示,M97 芯片是其新一代旗艦產品,可支持城市NOA、為車載大模型而生,近期已經順利回片并成功點亮。公司預計將于2026年第三季度發布M97。
平臺化的戰略延伸到車載領域,明確了愛芯元智在智駕供應鏈中的Tier2定位——愛芯內部有三不做:不碰整體項目交付,不與算法公司強綁定,對L3+高階智駕和艙駕一體等前沿趨勢保持觀察。
在2025年的上海車展上,仇肖莘曾表示。“我們認為服務車廠最佳的方式是和合適的算法合作伙伴以及Tier1一起,打造完整解決方案,滿足車廠訴求。行業走向成熟時,分工會越來越明顯。垂直整合與行業分工是兩條會長期并存的路。”
在與Tier1的合作模式上,愛芯也避免強綁定,更多地保持與智駕算法商合作的開放性。
對于需要處理海量極端場景的L3以上高階智能駕駛,仇肖莘態度謹慎。 她更傾向參考高端手機的設計:將AP(應用處理器)和Modem(基帶)作為獨立芯片置于同一板卡,通過高速總線連接,兼顧性能與靈活性。
這一系列“不做”的選擇,讓愛芯在高度內卷的芯片市場中找到了差異化路徑,通過頂級供應商切入主機廠,避免直接卷入車廠內部的合作博弈。
截至2025年底,愛芯元智的智能汽車SoC累計出貨量近100萬顆,按2024年安裝量計算,愛芯已經成為第二大國產智能駕駛SoC供應商。
仇肖莘強調,半導體其實是一個長周期的行業,需要與投資人雙向選擇,那種快進快出的機構不適合半導體行業
她表示,互聯網背景的資本習慣于追逐風口,耐心周期約18個月,但大模型、機器人等領域要出成果,需要5-10 倍的時間。
這也是愛芯選擇的“窄門”邏輯,速度不是唯一指標,能否在巨頭劃定的戰場外找到一條持久且盈利的通路,才是真正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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