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我28歲還沒娶媳婦,每年碰到收割稻谷的季節,我都會去大姑家幫忙。
閑暇之余,那些人總拿我開涮:“建邦啊,你嫂子還住你娘家啊?也不怪你嫂子經常往娘家跑,你大哥經常不在家,只有你和嫂子住,確實不合適!
要我說,你都28了,趕緊討個媳婦搬出去不就行了嗎?省得別人說些閑話?
不過,你房子都沒蓋好,哪個女人愿意嫁給你喲!”
“哈哈哈哈”
眾人起哄,我臉紅得抬不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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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時候,都少不了咸吃蘿卜淡操心的人。
說的誰不想娶媳婦似的,最主要還是因為家里窮。
我家兄妹三個,我排行老三,上面有個哥哥和姐姐。
在我5歲那年,母親因病去世。父親為了養活我們,常年外地打工,姐姐幾乎沒讀幾天書,就在家幫忙干活,一邊干活,還得照顧我和弟弟。
在哥哥結婚那年,經過媒人介紹認識一個,喪偶帶個三歲兒子的寡婦
這寡婦也是個厲害角色,知道我還沒結婚,硬是獅子大開口,把家里父親留給我的那份媳婦的錢,也被她搜刮的分文不剩。
父親為了還債,長年累月干活,早就一身病,關節都變形了,為了省錢一直拖著,不久后便離開了我們。
父親走后,姐姐在隔壁胖嬸的介紹下嫁給了杏花村的一戶人家,家境還算不錯,至少比我們家強。
而我,學習成績一直不好,早早就輟學在家種地干活。
哥哥結婚后,就去了糖廠打工給別人開卡車,很少回來,而我和嫂子在家難免會讓人說閑話。
剛開始她還會回懟:“吃你家飯了?你家住大馬路邊?管得可真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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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時間長了,哥哥盡管相信我,也架不住流言蜚語,嫂子也害怕哥哥拋棄她
又是在那個封建年代,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嫂子天天往娘家跑。
為了能讓自己從這個家分出去,哥哥偷偷塞給我一些錢,我自己空閑時間就去后山坎樹,再一根一根扛回來,做樓板,立大梁。
可被嫂子發現后,就當著我的面說哥哥:“你自己的日子都過不好,還去管閑事,孩子學費80塊錢,你攢夠了沒有?”
用余光瞥向我嘲諷道:“他都這么大個人了,該獨立了,連個房子都需要別人幫襯,以后有能力養家?”
我知道這是嫂子在嫌棄我,但是僅憑我自己根本無法蓋好房子,那些工錢和材料費,遠遠超出能力范圍。
就在我無望時,大姑給我借了些錢,讓我順利蓋好了房子。
雖然蓋好了房子,隔壁大嬸也給我介紹過幾個女孩,女孩父母聽說我家有個囂張跋扈,尖酸刻薄的大嫂,怕女兒嫁過來受欺負,就沒了下文。
而且那個年代,我沒結婚,也就沒分土地,哥哥在糖廠打工,大嫂憑自己的那張“巧嘴”混上婦女主任,家里農活幾乎就我一個人干,但是收入到我手上不成正比。
嫂子,巴不得我不結婚才好,這也是沒人敢嫁我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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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大姑就特別疼我,自從母親去世后我小時候幾乎就在大姑家長大的,每次我心里委屈總會上大姑家訴苦,所以我和大姑感情特別深。
大姑總說:“建邦啊,你是我看著長大的,無論如何也要給你娶媳婦!”
我們那里農忙季節,特別盛世,只要割稻谷,鄰居和親戚都會來幫忙,主家就會宰好雞鴨魚,還有酒,那隆重程度不比過年差。
我忙完自家的活后,就風塵仆仆來到大姑家幫忙,大姑父一直身體不好,家里很多農活都是大姑干,而且到了農忙季節,大姑家人手也不夠,我作為主要勞力必須親自來。
去大姑家的還有姑父那邊的親戚,當時我就看見一個扎著麻花辮,上衣穿著紅衣服下身穿著一件灰褲子,白皙的皮膚,長著一雙丹鳳眼,特別耐看,她正在廚房忙著給大伙煮飯。
大姑拉著我說:“咋樣?這小妮子漂亮吧?她叫鳳菊,是你姑父堂妹女兒,人家特意來見你的,說小時候見過你,讓我在中間做個媒!一會你好好表現啊!”
大姑的一番話,讓我摸不著頭腦,我就盯著鳳菊看啊看。
她看到我盯著她看,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說:“看什么看?不認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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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指著自己,結巴地說:“咱…咱倆…認識?”
她“哼”了一聲,推了我一下,哭著跑開了。
整的我一臉懵逼…又似曾相識,又記不清在哪里見過。
那天大伙吃完中午飯,就去地里干活,男人負責把稻谷脫粒裝袋,女人負責割稻谷,我們再去把稻谷扛到谷場。
總之,男人干的都是力氣活。
稻田里十分熱鬧。
嬉笑聲伴隨著鐮刀嚯嚯聲,還有摔打稻谷脫粒聲,小伙子們講葷段子逗的那些婦女們哈哈大笑。
當時有五個婦女,就鳳菊一個姑娘,幾畝地分成六行,從東往西順著稻田割稻谷。
只有鳳菊一個人也不說話,一個勁地低著頭割稻谷,不一會的功夫就割了一大半,甩了別人很遠。
就在她打算去下一畝地時,意外發生了。
突然,一輛失控的牛車朝著我們這邊沖了過來,眼看就要撞上正在割稻谷的鳳菊。
我眼疾手快,一個箭步沖過去,猛地把鳳菊推開,自己卻被牛車帶倒,受了點輕傷。鳳菊嚇得臉色蒼白,回過神來后,對我滿是感激。
她低頭抽泣地說:“建邦哥,謝…謝你!你又救了我一次!”
我撓了撓頭,說:“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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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我一眼,又哭又笑地說:“你腦子這么不記事啊!你個笨豬!”
說完,又緊張地拉起我褲腳坐看又看,焦急地問:“你沒受傷吧!要不要緊啊?”
鳳菊的情緒在感激和擔憂之間搖擺,她的眼神中充滿了復雜的情感。我雖然有些困惑,但看到她安全無恙,心里的一塊石頭也算是落了地。
“我沒事,只是小擦傷。”我輕描淡寫地說,試圖緩解她的緊張情緒。
鳳菊擦了擦眼淚,努力擠出一個微笑:“你總是這么勇敢,上次在河邊救我,這次又...”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似乎在回憶著什么。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都過去了,重要的是你現在安全。我們得去看看那牛車和牛怎么樣了,別讓它們再傷到別人。”
我們一起走向牛車,發現牛已經安靜下來,只是有些受驚。我小心翼翼地檢查了牛的狀況,確認它沒有受傷后,便開始安撫它,讓它平靜下來。
鳳菊站在一旁,看著我熟練地處理這一切,眼中閃過一絲敬佩:“建邦哥,你不僅勇敢,還這么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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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說:“在鄉下生活,這些都是必備的技能。對了,你剛才說‘又’,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咱倆是不是真的見過,我真是一點不記得了!”
鳳菊猶豫了一下,然后緩緩道來:“咱倆小時候確實見過,我在河水里差點窒息,是你救了我!”
聽她說完,我盯著她看了許久,記起來當時確實有這么回事,當年看到鳳菊留著一頭短發,一身灰色的補丁衣服,臉上臟兮兮的,現在一頭烏黑的長發,白皙的皮膚,笑起來還帶著酒窩,和以前著實判若兩人。
也完全沒想到這是同一個人,而且我也沒當回事,也沒想到會再次遇見她。
她見我記起來了,又繼續說道:“那次在河邊,你救我的時候,我并沒有完全告訴你真相。那天,我其實是故意去河邊的,因為我想結束自己的生命。”
我震驚地看著她,心中涌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為什么?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鳳菊低下頭,聲音帶著哽咽:“我家里的情況很復雜,母親去世的早,父親再婚和繼母生了個兒子,我在家就是多余的,經常吃不飽飯,臟活累活全是我干,奶奶有點好吃的,總會偷偷藏起來讓弟弟一個人吃
我要是偷吃了,就會扇我耳光…那時候我感到非常絕望。但是,你的出現讓我看到了希望。你救了我,給了我重新面對生活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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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緊緊握住她的手,認真地說:“鳳菊,無論發生什么,都不應該放棄生命。我會一直在你身邊,我們一起面對困難。”
鳳菊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淚光:“謝謝你,建邦哥,我知道你這么多年一直未婚,我也拒絕很多繼母給我介紹的那些年齡又大,又丑的男人,繼母只想著要高額彩禮把我賣出去,我心里想的一直是你,我想以身相許,想嫁給你,一輩子在一起!”
我被鳳菊的話深深觸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我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知道這不是一時沖動的決定,而是她深思熟慮后的選擇。
“鳳菊,你知道我的情況,我家里窮,還有個嫂子……”我有些猶豫,不想讓她跟著我受苦。
鳳菊打斷了我的話:“建邦哥,我知道你的難處,但我不怕,只要有雙勤勞肯干的雙手,再窮也不怕,我愿意和你一起努力,一起改變我們的生活。”
我緊緊握住她的手,點了點頭:“好,我們一起努力,一起創造屬于我們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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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里,她不顧父親和繼母的反對,和我舉行了一個簡單而溫馨的婚禮。雖然沒有豪華的宴席,沒有昂貴的禮物,但我們有彼此的愛,這就足夠了。
我開始更加勤奮地工作,除了種地,我還嘗試著做一些小生意,比如賣一些自家種的蔬菜和水果。雖然收入不多,但每一分錢都是我們共同努力的結果。
鳳菊也沒有閑著,她用自己的巧手制作了一些手工藝品,拿到市場上去賣。她的手藝很好,很快就有了一些固定的顧客。
婚后的生活雖然依舊辛苦,但我們相互扶持,相互鼓勵。我們知道,只要我們在一起,沒有什么困難是不能克服的。
隨著時間的流逝,我們的生活越來越好。我們不僅還清了所有的債務,還攢下了一些錢,在城里買了套房子。
一雙兒女在我們的栽培下,都考入了理想大學,也有了穩定的工作。
如今,我們已經老了,看著孫子孫女在院落嬉戲打鬧,我就感慨原本以為會自己孤獨一生,沒想到因為自己曾經的善舉就下了鳳菊,遇到這么善良賢惠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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