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樹》十七年一夢,從陰云遮雨幕,到月上樹梢頭的往事,從青蔥少女時代的短發背影,到一語驚痛夢中人的兩鬢已蒼蒼、欲語淚先流,每一幀畫面都在我淚點上。
多久了?
一年十個月。
不對,你再想想。
十八年十個月。
那么多年的時光,猝不及防又山呼海嘯,用如此樸素、如此疼痛又如此溫暖的方式,筆直扎了過來。
來,我們展開說說大結局,此前幾篇文章寫了很多白菊和隊長,這篇主要聊老林等配角群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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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具象化的“流干最后一滴血”
《生命樹》后半段,誰是黑保護傘的謎團,某種程度上和《人民的名義》《以法之名》,更接近同一種類型。我們愛看愛猜的不僅僅是動刀的是誰,更是民生阻力究竟在何方,是父母官變形記。
孟耀輝的白饃饃早已是明示,但“多杰在老林的車里流干最后一滴血”,這種死法的具體細節,我萬萬想不到。
第一集的多杰和老林,風沙中一輛破車,一路理念不同熱情吵架,多熱忱的兩父母官。
最后一集的多杰和老林,一個是高原赤子,為藏羚羊為三江源、流盡最后一滴血,一個以罪人的身份接受良心拷打,無言見摯友變相死于自己之手,無言見瑪治縣父老鄉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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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諸多內容,林培生被卷入一系列黑惡事件,早已經近乎明牌,但在真正揭曉之前,從情感上,我一直試圖相信“老林是障眼法”、老林是懸疑故事煙霧彈。
等到實在無法“障眼法”,我也愿意覺得“老林是被卷入被逼的”。
《生命樹》讓人太入戲了,要面對“真是老林”,實在太五味雜陳。
林培生之于多杰,是我不殺多杰、多杰因我而死,且多杰就死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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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黑惡保護傘,拍得很立體。
(沒有任何為他罪行辯護的意思,僅僅說故事手法)
老林讓人唏噓,首先,他也是父老鄉親、是親朋故舊。
某種意義上,老林是巡山隊之外,離巡山隊最近的人。
十七年前,多杰死后,白菊哭著說“林叔叔求您幫幫我們時”,白菊含淚鏗鏘控訴“我不理解時”,老林你的良心里,響著怎么可悲可嘆可怯的色厲內荏的回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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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林啊,你是白菊的林叔叔,是多杰到死都記得“不喜歡煙味”的諍友、戰友、知己,你差點成了白芍的公公、你幫白及安排過工作,你妻子的病屢次被白家媽媽所救治。你們一家,和白家、和多杰家,是多么親厚的近鄰。
而這么多年,一刀刀斬下去,斬至親故舊、斬死生諍友。
當然劇作呈現的也不是血意寒涼的毒蛇,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純兩面派、純黑化惡人,而是很復雜的半親切半陌生。
白頭一回首,夢斷十七年前血色車中,不敢見瑪治父老,真叫人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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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他是越界的發展刀斧手。
當年,水源斷、牛羊死,牧民械斗、矛盾激化,老林挪用巡山隊的錢為牧民們打井。
出發點是好的,為民之心是真的,但手段黑。
之后,他更是在“赤色之心、黑色之手”這條路上,一去不復返。
他心心念念求發展,覺得瑪治癥結在于太窮,他當然不是只貪圖個人名利的小人,他是心懷四野的發展家、激進致富家。
可他越來越越界,越來越分不清黑白,從一心為民致富的發展er,淪落為排除異己的刀斧手。
一邊被邪惡資本拽著失控,一邊在失控中為主動權纏斗、更加糾纏不清。
一邊揣著讓大家過好日子的熱乎心,一邊當起了殺人放火的黑大炮。
他的大刀闊斧、不拘一格,終歸是狠狠用錯了地方,狠狠砍向了自己的父老鄉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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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他的公私界限、是非邊界,曖昧又含混。
有意思的是《生命樹》中的老林,并不是純粹的“路線問題”,這些年他同樣往自己的個人手袋里塞好處。
當年寒冬臘月里牛糞都不舍得燒,送給小學的人,是他。
后來收南方幾套房子、為父母為兒子收好處的,同樣是他。
與其說是花花世界金子迷人眼、純白好干部一夜黑化,不如說是為民為公之心和為己為私之念長期并存于一個人心中,左右搖擺、進退失據,很普遍的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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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最后,多杰的手滑落,老林手上沾染的血,永遠也擦不掉。
老林一度痛哭在多杰肩頭,可一如多杰所說“你我是不同的河流,流不到一起”。
老林在曠野中深埋了秘密,四野無人,可云知道、風知道、雪山大地都知道。
云跟著雨走、羊跟著草走、巡山隊跟著隊長走,老林在荒野中,十七年畫地為牢、逃無可逃,一邊是丹心可嘉、一邊又罪孽深重。壯志民生念難斷、多年至交情難安,肝腸寸斷、回頭無岸。
而多杰流干最后一滴血,和女兒一起走入金色圣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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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故人永在”式大團圓
《生命樹》大結局,我要向白大哥道歉,對不起啊大椿哥,冤枉你好幾天了。
誰剪的預告片,截掉關鍵的靈魂質問“誰的大局”不放出來,太會了,天天誤導我冤枉你。(手動狗頭)
最后我也很擔心,白大哥到底能不能活。
這般理想、周正、不拐彎的好人,在灰色規則中,無法折腰同流合污、無法假寐視而不見,大概率會被碾為煤下灰,飄蕩風中無痕跡。
空留明媚筆直的一身正氣、一腔美好心愿,嗚咽夢斷不忍聞。
但三江的水,春天樹上的新芽,雪來雨來春風來,處處都是你的剛直美好。
我也愿意相信,白大哥槍傷不致命,得救后幸福生活了很久,是廣場舞大媽們最喜歡的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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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云飛是開心果,也是理想之燈,生生死死鬼門關來回過,他依舊有落地的自然輕喜感。
他的理想主義,不是云端路數,而是在菜市場街巷煙火氣當中的。
高原生活喜劇家,長得慫說得慫但骨子里錚錚都是信仰。
老韓,十七年虺隤滄桑,人間熱鬧是他們的,而他把自己,活成了隊長的遺物、隊長的幽靈。
一寸寸在漫山遍野里,尋找隊長的尸骨。
一口口在焦愁烈酒里,醉夢往日巡山隊刀頭舔血但光明、快樂、偉大的過往。
最后老韓和白家大姐能終成眷屬,真替老韓開心。
前半生都活在巡山隊員的使命中,活在“我曾是劊子手”的贖罪中,活在對多杰再造之恩的報恩中,未來終于可以,為巡山隊、也為老韓你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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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弟弟白及,少年時稀里糊涂,心有大愿但手短短,中年之后一度畏懼“背后的傘太高太黑太大”,在幾百萬打水漂、在被栽贓被針對的險些傾家蕩產的關口,一度有世俗的、憤怒的、本能的憤怒。
最后真正勇敢起來,幫姐姐一起智斗壞人,從歪歪斜斜,到“外歪里正”的成長線,冒著盒飯熱乎氣兒,滋啦啦動人。
高原詩人扎錯,全片最讓我開心的人,草原哲學家的氣質,段子手的效果。古老文明、人生智慧的基底,冷不丁嘎嘎來兩句、冷不丁邦邦就兩拳,很獨特的風味。
去成都的桑巴,已故的小賀,白菊在另一個世界的兩個弟弟冬智巴、小張揚,還有隊長還有親愛的巡山隊所有人,一同在光里回首,他們就是人形的山脊吧。
三江奔流而去,青山如故、故人如山,生生不息滋養著守護著生命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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