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1945年,眼瞅著日本人都要舉白旗投降了。
重慶那邊的國民黨高層圈子里,突然爆了個大雷:中統(tǒng)局的一把手徐恩增,硬生生被逼得遞了辭職信,灰頭土臉地滾蛋了。
這事兒怎么看怎么不對勁。
你想啊,徐恩增是誰?
那是“二陳”兄弟的心腹,手里捏著“生死簿”,專門整治黨內(nèi)看著不順眼的人,妥妥的蔣介石統(tǒng)治基石。
本來都要分勝利果實了,正是加官進爵的好時候,這位“黨務(wù)大管家”卻在天亮前一腳被踹出了局。
不少人覺得這純粹是徐恩增走了背字,或者是戴笠這人心太黑。
可要是你把這兩位幾年的過招記錄翻出來細(xì)看,就會發(fā)現(xiàn),這壓根不是運氣好壞的問題,而是兩種活法撞在了一起,必須碎一個。
在那個亂糟糟的年代,徐恩增手里其實是一把“天胡”的牌,可偏偏他非要拿和平年代當(dāng)官的那套規(guī)矩,去打一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爛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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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他的死對頭戴笠,打一開始就把規(guī)矩這兩個字踩在腳底下。
這倆人的輸贏,其實早在1943年徐恩增的一聲長嘆里就注定了。
那會兒他在高層會議上吃了癟,一臉無奈地感慨:“戴雨農(nóng)那些手段,我這輩子是學(xué)不會了。”
這話聽著像是在謙虛,說白了就是舉手投降。
為啥學(xué)不會?
因為這兩個人的“出廠配置”就不是一個路子。
瞧瞧徐恩增的底子:書香門第出來的少爺,性子慢吞吞的,能爬上來全靠陳氏兄弟拉一把。
他腦子里裝的全是“衙門思維”——干啥都得講個規(guī)矩、走個流程、排個資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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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頭笨牛,在黨派斗爭的爛泥坑里,還非要踩著正步轉(zhuǎn)圈。
回頭再看戴笠。
黃埔軍校那張畢業(yè)證不過是用來撐門面的,骨子里全是混社會的江湖氣。
他在1932年搞軍統(tǒng)(那會兒叫復(fù)興社特務(wù)處)的時候,就沒想過要弄個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衙門。
他要的是一支不問手段、只要結(jié)果的影子殺手團。
招進來的人,要么是軍校里的尖子,要么是道上的亡命徒。
軍統(tǒng)像個啥?
像頭餓瘋了的獵豹。
聞著血腥味就往上撲,別管姿勢好不好看,先把獵物咬死才是正經(jīng)事。
這種性格上的反差,平時可能分不出高低。
可到了炮火連天的抗戰(zhàn)那會兒,蔣介石要的可不是個溫良恭儉讓的管家,而是一把能抹脖子、能去敵后偷情報的快刀。
這時候,擺在徐恩增面前的第一道坎來了:當(dāng)對手把手伸到你碗里搶飯吃,咋整?
1941年,倆人的矛盾算是擺到了臺面上。
面對戴笠一步步緊逼,徐恩增出了個特別“書生”的主意——他想用“陽謀”壓死戴笠。
徐恩增照著黨內(nèi)的正規(guī)程序,搜集了一大摞黑材料,告戴笠貪污公款。
在他看來,這招穩(wěn)賺不賠。
蔣介石雖然寵信戴笠,但面子上總得講究個清正廉潔吧?
用制度去卡脖子,這是徐恩增玩得最溜的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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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把賬算岔了。
在蔣介石的賬本里,戴笠貪那點錢連個屁都不算,只要這把刀用著順手,喂點肉怎么了?
結(jié)果戴笠咋回?fù)舻模?/strong>
人家壓根不跟你扯貪沒貪污,反手就甩出一堆中統(tǒng)內(nèi)部爛透了的鐵證。
這下熱鬧了,徐恩增本來想當(dāng)個“清流”去彈劾別人,結(jié)果低頭一看,自己褲襠里全是屎,臉都丟到姥姥家了。
這還不算完。
到了1942年,徐恩增又挨了第二悶棍。
這回,戴笠給他演示了啥叫真正的“陰招”。
戴笠才懶得跟你走程序,直接借著“汪偽滲透案”挖了個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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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蔣介石耳邊吹風(fēng),造謠說徐恩增跟漢奸不清不楚。
這一招太毒了。
對蔣介石來說,貪污那是小節(jié),通敵可是碰了紅線。
蔣介石一聽就炸了毛,差點當(dāng)場就要把徐恩增給撤了。
史書上記著呢,戴笠私下里嘲諷說:“姓徐的光會坐辦公室,哪知道刀口舔血是個啥滋味?”
這話算是說到點子上了:徐恩增還在琢磨報告怎么寫、流程怎么走的時候,戴笠的刀已經(jīng)架在他脖子上了。
徐恩增的地盤都在黨務(wù)系統(tǒng),看著挺大,但在打仗那幾年,權(quán)力的重心早就跑到軍隊那邊去了。
戴笠能直接推開蔣介石的門匯報,他的手伸向部隊、敵后、暗殺網(wǎng),這些“干貨”是蔣介石每天睜眼就想看的。
而徐恩增那些四平八穩(wěn)的黨務(wù)匯報,在硝煙面前簡直蒼白得像張白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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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說前幾回交手只是讓徐恩增受了點內(nèi)傷,那1944年的“黃金走私案”,就是戴笠精心準(zhǔn)備的索命繩。
那一年,戴笠嗅覺靈敏地抓到了個機會:徐恩增的一個心腹卷進了一樁倒騰黃金的大案子。
這時候,戴笠有兩條路:一是扔給法院管,二是自己把案子搶過來。
戴笠眼都沒眨就選了后一條。
他打著“中統(tǒng)得避嫌”的幌子,硬生生把辦案權(quán)搶到了手里。
這就是戴笠的生存哲學(xué):趁你病,就要你的命。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要是不把徐恩增徹底踩死,憑中統(tǒng)那厚實的家底,早晚得翻身。
接手案子后,戴笠壓根沒想查什么真相,他的目標(biāo)就一個:把火引到徐恩增身上燒。
軍統(tǒng)的特務(wù)們開始做局,偽造證據(jù),編了一張大網(wǎng),直接把矛頭指向了徐恩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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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蔣介石拿著這些“鐵證”拍桌子罵娘時,徐恩增的表現(xiàn)再一次暴露了他的官僚本性。
面對質(zhì)問,他結(jié)結(jié)巴巴,想解釋這是下面人瞎搞,想用中統(tǒng)那一套啰里啰嗦的程序給自己開脫。
可在蔣介石看來,這結(jié)巴就是心虛。
這種磨蹭勁兒,在蔣介石眼里那就是無能。
戴笠就在旁邊冷眼看著,時不時還往火里澆兩勺油。
他在日記里寫了八個字評價這時候的對手:“徐氏優(yōu)柔,終自掘墳?zāi)埂!?/p>
這八個字,不光是罵人,更是給這場權(quán)力游戲畫了個句號。
后面的事兒就順理成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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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一聲令下,砍了中統(tǒng)的一大半經(jīng)費,徐恩增苦心經(jīng)營多年的權(quán)力大廈,嘩啦一下全塌了。
到了1945年,就在大家伙準(zhǔn)備放鞭炮慶祝勝利的時候,徐恩增只能灰溜溜地離開了這個奮斗了半輩子的舞臺。
回頭再看這場打了好幾年的“特務(wù)內(nèi)戰(zhàn)”,中統(tǒng)輸?shù)玫籽澏疾皇#鋵崗囊婚_始就是板上釘釘?shù)氖隆?/p>
這不單單是徐恩增一個人的鍋。
徐恩增代表的是那種舊式的、按部就班的官僚邏輯。
這套邏輯在太平日子里或許能混個安穩(wěn),但在你死我活的戰(zhàn)爭絞肉機里,它肯定干不過戴笠那種只看結(jié)果、不擇手段的強盜邏輯。
戴笠比徐恩增更懂得怎么去撓那個最高統(tǒng)治者的癢癢肉——既然老板需要一條咬人的狗,那我就做那條最兇的,哪怕吃相難看點,只要能把獵物叼回來就行。
況且,戴笠還懂得借力。
作為浙江老鄉(xiāng),他把地緣優(yōu)勢發(fā)揮到了極致,死死抱住同樣受蔣介石信任的胡宗南。
這層軍政同盟的鐵關(guān)系,是徐恩增那個單純的黨務(wù)圈子拍馬也趕不上的。
最后,軍統(tǒng)贏麻了,一家獨大,如日中天。
但歷史這玩意兒充滿了諷刺。
徐恩增輸了,可他保住了命,后來跑去臺灣做生意,雖然沒權(quán)沒勢,但也算得了善終。
而贏家戴笠,因為“狼行千里吃肉”吃得太猛、太獨,沒過多久就讓蔣介石心里犯了嘀咕。
一個獨霸天下的情報頭子,那是任何獨裁者睡覺都得睜只眼的噩夢。
就在徐恩增下野后的第二年,1946年,戴笠連人帶飛機撞在了山上。
有人說那是意外,也有人說那是另一種形式的“卸磨殺驢”。
兩統(tǒng)相爭,看著是戴笠贏了面子,其實這倆人都是那個時代的燃料。
只不過一個是用舊了被扔進了垃圾桶,另一個是用得太順手,反而把主人的手給割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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