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癱瘓代價：英女性囚犯自殘率38%，四分之一未定罪

在英格蘭和威爾士，每五名在押囚犯中就有一名尚未經過審判或判刑。而在女性囚犯群體中，這一比例更是高達四分之一。

根據司法部的數據分析顯示，截至去年，英格蘭和威爾士的約87000名囚犯中，有超過17000人在等待審判或量刑期間被羈押（即未定罪羈押）。相比十年前的11785人，這一數字在十年間飆升了44%，而同期監獄總人口僅增長了2%。

在某些監獄，超過半數的囚犯處于審前羈押狀態。去年的監獄視察記錄顯示，利茲監獄和劉易斯監獄中，此類囚犯的比例甚至達到了70%。

“未經審判證明有罪之前是無辜的”是英國法律的一項基本原則?！侗ａ尫ā芬幎ǎ⒏裉m或威爾士的被告通常應獲得保釋并允許留在社區直至開庭，除非涉嫌謀殺、誤殺或強奸等嚴重罪行，或者被告此前曾違反保釋條件或存在潛逃風險。

被送往監獄羈押的女性中，近60%被指控的是非暴力犯罪；相比之下，男性的這一比例為51%。隨著法院積壓案件達到歷史新高，許多人在被宣告有罪甚至開庭審理之前，往往要在監獄中度過數周甚至數月，其間還面臨著惡劣的居住環境和不斷惡化的心理健康。

盡管如此，當這些案件最終開庭時，許多人最終并不會被判入獄。根據刑法改革慈善組織霍華德聯盟發布的研究，被羈押的女性中，有三分之二最后被判無罪或被判處非監禁刑罰。

“女性監獄”組織首席執行官索尼婭·魯帕雷爾指出，女性在羈押比例中明顯失衡，黑人及少數族裔女性的情況則更為嚴峻。她們中絕大多數人被評估為對公眾造成的嚴重傷害風險較低或中等，且多數是因為低級別的非暴力犯罪。

“羈押讓這些女性與孩子分離，可能導致她們失去住房和工作，并造成嚴重的健康后果，對孕婦尤其如此?！濒斉晾谞栄a充道。這些受助女性常感到焦慮和抑郁，形容自己對案件進展“一無所知”，生活在一種“懸而未決”的狀態中。

盡管司法部不公開羈押時長的具體數據，但工黨議員布拉德利勛爵的一次議會質詢發現，有770名羈押人員已被關押超過兩年。而法定的審前最長羈押期限通常僅為六個月。

這種延誤極具侵犯《歐洲人權公約》所保障權力的風險。公約明確規定，被拘留者必須在合理時間內接受審判，否則應在審判前予以釋放。

聯合國酷刑問題特別報告員愛麗絲·愛德華茲表示：“在未經審判的情況下關押數月甚至數年，可能違反公平審判權、無罪推定原則以及禁止虐待的規定。英國監獄系統被忽視得太久了——諸如電子記錄和定期公共報告等基礎工具仍未到位，而這些對于監控過度擁擠和羈押濫用至關重要。”

納迪亞（化名）曾被審前羈押，但她的指控在案件開庭前就被撤銷了。那種不確定感，以及與精神狀況不佳或患有物質濫用問題的女性關在一起的經歷，讓她患上了創傷后應激障礙。她至今仍會做噩夢，聽到關門聲或鑰匙碰撞聲就會心驚肉跳。

在獄中，被羈押女性的心理健康受損情況尤為嚴重。根據正義組織的數據，在17000名羈押人員中，女性僅占5%，但她們在羈押群體自殘事件中的比例卻高達38%。

霍華德聯盟高級研究員海倫·丘徹認為，羈押的無限期性質，即對自己會被關多久的未知感，對心理健康構成了嚴重打擊。在自殘率更高的女性群體中，這種心理沖擊表現得更為顯著。

調查還發現，在最近的視察中，羈押人員比例高的監獄往往居住條件最差、過度擁擠最嚴重。利茲監獄的三分之二在押人員表示，他們每天被關在牢房里的時間超過22小時，超過半數人形容牢房“非常骯臟”。

在布朗茲菲爾德女性監獄，羈押人員占比為58%。其中只有81%的囚犯表示每天能洗上澡，而70%的人表示在獄中感到不安全。

針對這些數據，司法部發言人回應稱：“本屆政府繼承了司法系統的危機，無法接受的羈押人口比例正是例證之一。新的《量刑法案》將通過擴大電子監控和減少拒絕保釋的例外情況來解決這一問題。”

刑事法院持續的案件積壓是羈押人數上升的主要驅動力。根據政府數據，英格蘭和威爾士有超過79000起刑事案件等待審判，創下歷史新高。

英國廣播公司的報道指出，約25%的暴力與毒品犯罪案件、30%的性犯罪案件已在積壓名單中停留超過一年。被告在等待開庭日期期間，往往已被關押了數月甚至數年。

旨在減少積壓的陪審團制度改革方案目前仍存爭議。前監獄管理局局長馬丁·納雷表示，雖然減少某些審判中的陪審團規模或環節是有爭議的，但考慮到能縮小羈押規模并緩解監獄壓力，這種嘗試是值得的。

納雷還建議，解決過度擁擠的另一種方式是應對“量刑膨脹”。“對于那些通過教育和勞動為出獄做準備的長期囚犯，應當縮短其服刑時間。”

丘徹指出，驅動積壓的因素多種多樣，包括新冠疫情的后續影響以及此前的大律師罷工。此外，社區服務的匱乏——如缺乏住房、保釋居所或精神衛生支持——也影響了保釋裁決。

因此，除了解決法院積壓，司法系統需要更廣泛的政策變革，以從根本上改善當前的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