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央視馬年春晚的首波口碑與收視數據出爐后,一個現象比36%的收視率更引人熱議:官方節目單中,語言類節目大幅精簡,3個小品、2個喜劇短劇與1個對口白話構成了全部喜劇陣容,相聲這一延續數十年的春晚品類,首次實現了“清零”缺席 。隨之而來的追問響徹輿論場:難道相聲真的寫不出好劇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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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僅從結果看,這一缺席似乎印證了“創作枯竭”的焦慮,但結合本屆春晚的創作邏輯與行業現實來看,答案絕非如此簡單。相聲的退場,并非“無本可演”的被動無奈,而是多重因素交織下,春晚舞臺對語言類節目進行“風險與創新”雙向考量后的主動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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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好劇本從來都有,稀缺的是“適配春晚的好相聲劇本”。本屆春晚總導演團隊透露,語言類節目淘汰率高達70%,每部存活作品均經過至少12次劇本打磨。這一數據背后,是相聲藝術特質與春晚傳播需求的天然矛盾。相聲誕生于市井,諷刺與自嘲是其核心生命力,從《宇宙牌香煙》的辛辣反諷到《小偷公司》的荒誕解構,經典相聲皆因敢于觸碰現實而深入人心。但如今的春晚作為全球華人的“合家歡”盛宴,“穩字當頭”的審核標準與“零失誤”的播出要求,讓相聲的“諷刺鋒芒”不得不一再收斂。近年來,春晚相聲屢屢陷入“網絡熱梗串燒”的套路,正是創作者為規避風險,被迫用“無爭議的瑣碎”替換“有力量的表達”的結果。當相聲失去了針砭時弊的銳氣,即便劇本工整,也難以在春晚舞臺上綻放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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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相聲的缺席,也是春晚語言類節目“新舊迭代”的必然產物。2026年春晚的語言類節目生態,正在經歷一場深刻的重構:傳統小品數量縮減,喜劇短劇、對口白話等新興形式登上舞臺,沈騰、馬麗等“國民笑星”甚至跳出小品框架,演繹賀歲微電影《我最難忘的今宵》 。這種變化的背后,是觀眾審美與傳播場景的劇變。在短視頻時代,觀眾的笑點被快速剪輯的脫口秀、腦洞大開的喜劇綜藝養得越來越高,傳統相聲“三翻四抖”的慢節奏敘事,難以適配春晚的直播節奏與年輕觀眾的觀看習慣。相比之下,喜劇短劇的快節奏沖突、對口白話的輕量化表達,更能在短時間內抓住觀眾注意力,這也是徐浩倫、譚湘文的《誰的菜》能躋身節目單,而相聲卻被邊緣化的核心原因。
更值得注意的是,相聲的“春晚缺席”,絕不等于行業的“創作停滯”。在民間小劇場里,德云社等團體的演出依舊場場爆滿,年輕演員憑借扎實的基本功與貼近生活的原創劇本,持續收獲觀眾喜愛;在喜劇綜藝的舞臺上,相聲與脫口秀、即興喜劇的跨界融合,也誕生了諸多兼具創意與笑點的作品。這說明,相聲的創作活力從未消失,只是其生長的土壤與春晚的“定制化”舞臺存在天然隔閡——小劇場里經過數百場試錯打磨的精品,難以適配春晚“命題作文”式的創作要求;民間作品的自由表達,也難以完全契合春晚的主旋律導向。
當然,相聲的退場也留下了值得深思的行業命題。當春晚舞臺越來越側重科技與視覺的融合,從《武 BOT》的機器人武術表演到《智造未來》的創意呈現,科技元素的比重持續提升,以語言為核心的相聲,似乎正在被“視覺化優先”的舞臺邏輯邊緣化。但這并不意味著相聲將永遠告別春晚2026年的“零登場”,或許正是行業反思的契機。
相聲從來不是寫不出好劇本,而是需要找到與時代、與舞臺的契合點。當春晚的審核標準逐漸回歸“喜劇本質”,當創作者能在“堅守內核”與“適配場景”之間找到平衡,這門古老的藝術終將重返國民盛宴的舞臺。畢竟,觀眾懷念的從來不是春晚舞臺上的“相聲形式”,而是那份敢于說真話、能讓全家捧腹大笑的喜劇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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