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那天我守在電視前，就等著她出來。結果一開嗓，心里咯噔一下——不是破音，是聽著太輕了，像一陣風刮過去，站不住腳。
她穿了件白衣服，耳朵上掛兩滴水似的耳環，鏡頭就懟著臉拍。眉毛畫得跟90年代那會兒一樣細，但眼角的紋路藏不住。沒笑，也沒看觀眾，好像臺下根本沒人。歌名挺長，《你我經歷的一刻》，我搜了下，是個小樂隊去年寫的，沒火過，連抖音都沒幾個人翻唱。
收視率出來了，37.67%，比周深低一點，也比鄧超低。朋友圈里有人截圖說“王菲掉出前十”，底下一堆人跟風嘆氣。可另一邊，網易云上這首歌收藏過了五千，最新熱評是：“凌晨三點單曲循環，不敢開大聲。”
有人說她假唱，其實早有消息說春晚都是錄好再對口型。但這次修音沒壓住換氣聲，尾音還微微發顫。有樂評人拿頻譜圖分析，說氣息撐不住了。我不懂頻譜，但聽得出：她沒使勁喊，也沒繞著高音走，就是老老實實把字一個一個吐出來。
十年前《傳奇》一出來，菜市場都在放。現在這首，連我媽都沒哼兩句。她說不好聽，我說聽著像在等人說話。沒人接話，就一直聽著。
龔琳娜八年前說過類似的話，當時被罵“酸”。今年她又發了一條微博，說王菲咬字還是準的，字尾收得穩。“聲韻沒丟，只是音高不硬撐了。”這話被轉了幾萬次，很多人第一次點開原版錄音，一幀一幀聽。
春晚要熱鬧，要穩，要讓所有人覺得“過年了”。王菲站在那兒，不跳舞、不互動、不笑，連鞠躬都像只是順手把話筒放回支架。她唱的不是團圓飯，是飯后一個人洗碗時，突然想起的某句話。
后臺消息說，她排練只去了兩天，彩排時唱了三遍，第三遍就讓導演“不用再試了”。央視通稿里寫著：“選曲、歌詞，她自己定的。”
我翻了翻她2003年唱《流年》的現場視頻，嗓子亮得像玻璃珠。現在這嗓音，啞一點，軟一點，有時還帶點糊。可那句“你我經歷的一刻，就是全部永恒”，她唱完轉身就走，沒等掌聲。
那一刻我覺得，她不是來唱歌的，是來交作業的——交一份寫給時間的作業。
王菲唱了，有人聽懂了，有人沒聽清，有人干脆關了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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