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洪標 | 撰稿
前陣子在刷藝術作品的時候,一幅名為《睡美人》(見下圖)的寫實人體油畫,瞬間抓住了我的眼球——不是因為畫里的睡美人有多驚艷,而是因為這幅畫居然“裹”著一層氣泡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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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人體油畫,為啥要多此一舉畫一層氣泡膜?
湊近看全是細碎的色塊,根本看不清人物全貌,這操作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直到我深挖了這幅畫背后的故事,才懂了畫家藏在氣泡膜里的小心思。
這幅《睡美人》出自古巴畫家達里安?羅德里格斯?梅德羅斯之手,這位1992年出生的畫家,在古巴圣卡拉拉長大,如今在洛杉磯生活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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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美術學院畢業之后,他就一直琢磨著怎么把古典油畫的技法和現代的審美、創意結合起來,最終誕生了這個讓人眼前一亮的“氣泡膜”系列,而這幅《睡美人》就是這個系列里的代表作之一。
第一次看到這幅畫的時候,我第一反應是 “這畫怎么連包裝也沒拆?外面還裹著一層塑料氣泡膜!”
湊近了一看,這根本不是包裝,而是畫家直接畫上去的,而且一個個透明的氣泡特別逼真,光線透過氣泡的折射效果,氣泡的邊緣和陰影,都處理得恰到好處,就像真的有一層塑料膜蒙在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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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美人的輪廓在氣泡膜下面朦朦朧朧,只能隱約看到柔和的曲線和模糊的面容,那種朦朧感讓人恨不得想伸手去 “揭開” 這層膜。
更有意思的是這幅畫的視覺效果,當我把手機拿遠,瞇起眼睛看的時候,居然能清晰地看到睡美人的輪廓,那種靜謐的美感一下子就出來了,就像隔著一層薄紗看睡美人,朦朧又溫柔。
但當我湊近了看,眼前就只剩下密密麻麻的色塊,根本分不清哪一塊是睡美人的皮膚,哪一塊是氣泡膜的反光,這種“遠看寫實,近看抽象”的體驗,實在是太獨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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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才知道,這種特殊的視覺效果,全靠畫家對光線、陰影,還有氣泡膜產生的視覺扭曲效果的精確把控。
梅德羅斯在創作的時候,不僅要畫出睡美人的寫實輪廓,還要模擬出氣泡膜覆蓋在上面的折射和扭曲效果,每一個氣泡的光影都要處理得恰到好處,才能讓遠看的時候,這些色塊能組合成清晰的睡美人形象,近看的時候又變成細碎的抽象色塊。
有網友認為,是畫家的技法不行,畫不了人物的臉部,因為在肖像畫創作中,人物的臉部刻畫是最難的。
其實并非如此,梅德羅斯在用氣泡膜遮擋人物的創意之前,創作的人體畫和肖像,都是很逼真的,對于臉部的創作沒有問題。
說起創作這個系列的初衷,畫家卻有另一番回答——氣泡膜在現實里是用來保護珍貴物品的,防止它們被磕碰損壞。而在這幅畫里,氣泡膜把睡美人的面孔和身材都遮擋起來,是在隱喻著人們對自己隱私的保護——就像我們每個人都把自己的珍貴的“自我”用一層氣泡膜包裹起來,不讓別人輕易看清。
同時,這也像極了我們當下的網絡時代,每個人都隔著一層屏幕,就像隔著一層朦朧的氣泡膜,我們看到的彼此都是模糊的,真正的樣子藏在這層膜后面,誰也看不清誰的真實模樣。
作為一個油畫愛好者,我一開始真的看不懂這幅畫的操作,覺得好好的人體油畫,為啥要畫一層氣泡膜“添亂”?但了解了畫家的意圖之后,我才懂了這幅畫的妙處。
它不僅僅是一幅技法精湛的油畫,更是當代藝術對傳統繪畫的突破——傳統的寫實油畫追求的是清晰、逼真,而這幅畫卻反其道而行之,用模糊的氣泡膜來創造獨特的視覺體驗,同時還貼合了當下的社會現狀,引發我們對隱私、對社交的思考。
當代藝術一直在不斷突破,各種新式的材料和創意讓藝術作品變得越來越吸睛,而達里安的這幅《睡美人》,創造出了讓人眼前一亮的效果,給予視覺上的震撼,更在于它背后藏著的深層含義。它讓我們看到,油畫不僅僅可以畫得逼真寫實,還可以有更多的可能性,更多的表達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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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再一次看著這幅《睡美人》,看著氣泡膜下朦朧的睡美人,突然就覺得,這層氣泡膜不是遮擋,而是一種保護,一種隱喻,它讓這幅畫不僅僅是一幅藝術品,更是一面鏡子,照出了我們當下的生活狀態,照出了我們每個人心里藏著的“隱私”和“距離”。
本文系【說話之外】原創,主筆陳洪標,系《浙江日報》原資深記者、編輯和工作室主編、及縣報總編輯兼社長,中國作家協會會員、中國報告文學學會會員,百米長卷書家、書畫評論家、浙江省國際美術交流協會副秘書長,出版專著《社會的拐角》《不只一種觀點》《我持梭鏢》《燈下閑讀中》和長篇傳記《徐芒耀的油畫世界》等20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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