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 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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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繪人物車馬出行圖漆奩。 湖北省博物館供圖
彩繪人物車馬出行圖漆奩,1987年出土于湖北荊門包山2號墓,現(xiàn)藏于湖北省博物館。
這件漆奩由蓋、身套合而成,整器呈圓筒狀,平底,蓋頂隆起,通高10.8厘米,直徑27.9厘米。“奩”是古代存放器物的一種匣子,漆奩是用于盛裝梳、篦、鏡等梳妝用具的盒子,流行于戰(zhàn)國時期,直至唐宋年間,相當于現(xiàn)在的化妝盒。漆奩出土時裝有方形和圓形銅鏡各一面,搽粉飾一件,骨笄兩件等物品。“晨起對鏡奩,曉妝點絳唇”,故又稱為“鏡奩”或者“妝奩”。其采用夾纻胎工藝,“纻”是用纻麻為原料織成的布,“夾纻”是指多層麻布分別夾于漆灰之間。這種工藝以麻布和漆灰為主要材料,使得漆奩輕巧、結(jié)實,且不易變形、開裂,體現(xiàn)了楚國漆器工藝的重大進步。
漆奩蓋頂繪有鳳鳥紋、變形蝶紋、卷云紋等圖案,奩底周邊繪勾連云紋,器身外壁繪鳳鳥紋及卷云紋,紋飾精美,線條流暢。最引人注目的當數(shù)蓋外壁的彩繪人物車馬出行圖,這幅畫展開全長87.4厘米,寬5.2厘米,描繪了戰(zhàn)國時期人物車馬出行的場景,共有26人、4輛車、10匹馬、5棵柳樹、9只鳥等元素。
畫師以寫實手法,用土黃、橘紅、海藍和棕色等顏色,勾勒出一幅色彩艷麗、生動活潑、富有立體感的圖畫。整幅畫以5棵隨風搖曳的柳樹,將畫面巧妙地分隔成5個畫段:第一段表現(xiàn)的是出行初始階段。第二段描繪了出行途中驅(qū)馳的場景。第三段只畫了一只狗和一頭豬,它們躍身急奔的神態(tài)為整幅畫卷增添了生機,渲染了歡樂的氣氛。第四段和第五段表現(xiàn)的是迎賓場景,圖中共5人,右側(cè)3人侍立于道旁,左側(cè)2人向右而行,其中前行者當為出迎隊伍的主人,他們正在迎接賓客的到來。5個畫段既相對獨立,又前后連貫,達到了首尾銜接、過渡自然的欣賞效果。
這幅漆畫為我們研究戰(zhàn)國時期的社會生活、禮儀制度、車馬形制等提供了重要的實物依據(jù)。畫中貴族所乘的車馬有三馬駕一車和兩馬駕一車之分,車上乘人的數(shù)量和位置也有不同,這反映了當時貴族之間的身份差異。此外,畫面中的人物服飾包含中原深衣與北方游牧民族胡服,也反映了戰(zhàn)國時期服飾的交融與演變。
彩繪人物車馬出行圖是中國現(xiàn)存最早的長卷“連環(huán)畫”之一,它開創(chuàng)了中國繪畫長卷式的先河,對后世的繪畫藝術(shù)產(chǎn)生了深遠的影響。其以連續(xù)的畫面來講述一個故事的構(gòu)圖方式,與后來的《洛神賦圖》《清明上河圖》等名家大作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這件漆奩也是楚國漆器工藝的杰出代表,其夸張奇異的造型、多彩靈動的圖飾、瑰美富麗的色彩、爐火純青的技藝,體現(xiàn)著楚文化中活潑奔放的浪漫主義風格,成為荊楚大地上鮮明的文化符號。
(作者單位:湖北省博物館)
《 人民日報 》( 2026年03月21日 08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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