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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外灘,韓國游客金藝珍和家人站在觀景臺上,以陸家嘴天際線為背景,拍下了此次上海之行的第一張合影。這已是她五年內第二次到訪上海。和過去相比,她感慨“變化太大了,街頭的商店、餐廳,和過去相比有了更多韓語指引,支付也比過去更便捷,購物、打車也更容易了”。
過去的2025年,像金藝珍一樣被中國吸引的外國游客不在少數。馬惠楨是泰國當地一位小有名氣的歌手和主持人,在泰國社交媒體上共擁有5萬多名粉絲,她告訴中國新聞周刊,近年來多部中國古裝劇與仙俠劇在泰國爆火,肖戰、王一博、王鶴棣等中國明星擁有大量泰國粉絲,影視與偶像文化迅速拉近了兩國距離,激發了許多泰國人對中國的好奇與旅行意愿。
文化軟實力的影響固然重要,而種種政策利好,則將這份向往轉化為真實的旅程。2025年,中國入境旅游市場呈現強勁增長態勢。國家移民管理局數據顯示,全年共查驗出入境人員6.97億人次,同比上升14.2%,創歷史新高,其中外國人8203.5萬人次,同比上升26.4%。
“坐飛機到中國買娃娃”
張璐一直從事入境游小團定制服務,她對中國新聞周刊表示,2025年她的入境游訂單比往年任何時候都多,除了來自英國、美國、加拿大等傳統客源地游客,她還接待了盧森堡、土耳其等以往較為“小眾”國家的客人。“有些游客在社交媒體上看了重慶‘賽博城市’視頻就來了,有些就單純想去福建看土樓。”
在北京,北岸仿膳飯莊與茶社位于北京北海公園內,作為國家級非遺御膳技藝的老字號,其工作人員表示,2025年前來就餐的外國游客來源國明顯更加多樣,“在店里經常能聽到不同國家的語言”。
在三亞,亞特蘭蒂斯銷售及市場公關副總裁周靜告訴中國新聞周刊,2025年上半年,亞特蘭蒂斯酒店上半年境外客群同比增長71%,全年僅獨聯體地區游客帶來的客房收入同比大幅攀升294%,展現出強勁的增長勢頭。
中國入境游市場的活躍,與持續優化的簽證政策密不可分。2025年,國家移民管理局進一步擴大免簽政策范圍。截至2025年底,我國已與29個國家實現全面互免簽證,單方面免簽和過境免簽國家分別擴大到48個和55個,免簽區域從歐洲擴大到拉丁美洲和中東地區。據統計,2025年免簽入境外國人3008萬人次,占入境外國人73.1%,同比上升4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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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黃浦區新天地街頭,眾多外國游客正在觀光游覽。中新社發 王岡 攝
與此同時,中國軟文化的全球傳播,進一步增強了國際吸引力。韋懿桃在泰國生活多年,她對中國新聞周刊表示,由于部分泰國人祖輩來自中國,一直以來就熱衷于尋根之旅,如今,隨著簽證政策放寬,前往中國變得更加容易,這促使他們更愿意去中國旅游,“很多泰國華人對中國有天然的親近感”。
韋懿桃觀察發現,近年來,中國的麻辣火鍋、影視劇、偶像文化以及潮玩品牌產品,深受泰國年輕人喜愛。她說,泰國人特別喜歡泡泡瑪特,她身邊很多泰國人專門坐飛機到中國買娃娃,“雖然泰國也有泡泡瑪特的商店,但中國的店里有一些未在泰國發售的款式”。
在韓國,類似趨勢也在顯現。“香草芝士拿鐵”是上海某高校的學生,自2022年起,她利用課余時間在上海做韓語兼職地陪導游。她對中國新聞周刊表示,自中國對韓國試行免簽政策以來,韓國的社交媒體上關于中國旅游的信息激增,她的韓語地陪咨詢訂單較過去明顯增多,“韓國朋友們對中國文化充滿好奇”。
聯合國開發計劃署旅游專家、中國旅游研究院研究員黃璜在接受中國新聞周刊采訪時表示,簽證便利化政策的持續優化、跨境支付環境的顯著改善、國際航線的快速恢復與加密,共同掃除了入境旅游的基礎障礙。在營銷層面,短視頻、直播等跨境新媒體與海外口碑傳播,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吸引力,將中國鮮活的文化場景與潮流生活直接推送至全球潛在客群。
在各類政策利好的推動下,入境旅游市場迎來顯著增長。攜程近期發布的《2025中國入境游年度報告》(以下簡稱《報告》)指出,以中短途為主的亞洲客源穩固,貢獻了極大的流量基礎盤,其中韓國、新加坡、馬來西亞為年內前三位的客源國。此外,俄羅斯客源年增幅最快達205%,澳大利亞、印度尼西亞等國增幅也名列前茅。
“旅游+”邊界不斷拓展
在不少受訪者看來,2025年中國入境游的變化,遠不止于數字的增長。游客需求的演變,正在重繪中國入境旅游的目的地地圖,也讓中國入境游市場變得更加專業與細分。
《報告》提到,亞洲等鄰近客源地的游客多以4—7天的中短途旅行為主,而來自大洋洲等南半球的旅客則傾向于7天以上的深度游。除了北京、上海、廣州等傳統門戶城市外,海外游客開始深入中國內陸,尋找獨特的文化體驗。
來自美國紐約的蕾切爾任職于一家大型跨國企業,2025年10月,她沒有選擇常規的一線城市路線,而是帶著一本關于中國古代木構建筑的書,為自己規劃了一場“古建探秘之旅”。她飛抵山西大同,游覽云岡石窟后,又前往晉中平遙,感受古城街巷間的歲月痕跡。
結束山西行程后,蕾切爾繼續深入黔東南,跟隨一位當地匠人參與短期古建修繕課程,感受那些仍在使用的傳統民居。“我一直都對中國古建筑感興趣,我想知道它們如何被建造,如何在今天依然‘活著’,并被人們使用和珍視。”
如今,像蕾切爾這樣的自由行深度體驗者越來越多。例如,來自西班牙的盧卡斯選擇以自由行方式探索武漢,在武昌區曇華林歷史文化街區,他沿著依山而建的石階緩步而上,用鏡頭記錄老建筑與街角新開的小店。“我喜歡坐在曇華林城墻上,看夕陽緩緩沉入城市天際線。”他說。
黃璜提到,過去入境游客傳統“大團觀光、打卡景點”的模式正讓位于對中華文化當代性與生活化的深度探索。這種需求變遷直接催生了以“文化深度敘事”和“場景沉浸生活”為特征的新產品業態。
他觀察到,近年來入境旅行模式趨向散客化、主題化與慢節奏,自由行游客比例持續提升,他們依據自身興趣定制如“屯堡建筑修繕之旅”“世界遺產科考游”“人形機器人考察團”等深度主題行程,并更愿意深入二、三線城市及鄉村,進行目的地漫游。與此同時,產業間的深度融合成為常態,“旅游+”的邊界不斷拓展,催生出復合型消費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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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黎城太行山上的壺山旅游度假區內,外國游客品嘗當地特色美食。 中新社發 武俊杰 攝
面對愈加多元化、深度化的入境客流,中國旅游產業的各類業態也展現出更高的主動性與專業化。
張璐嘗試在TikTok上開設賬號,向海外觀眾介紹中國文旅與美食特色,并著手組建小語種服務團隊,以更好地滿足不同國家游客需求。
北岸仿膳飯莊與茶社工作人員告訴中國新聞周刊,他們在服務上進行了多語種升級:支持外幣結算與國際卡支付,推出中英雙語菜單、標注菜品信息并講述宮廷故事。“越來越多的服務人員可以用流利的英語和外國游客進行溝通。”
周靜也表示,為提升入境游客體驗,三亞亞特蘭蒂斯酒店在多個核心業態設置中英俄三語導覽標識,前廳、客房、樂園等一線崗位配備外籍服務人員與多語種中方員工,可快速響應不同國家和地區游客的咨詢與需求,構建覆蓋全場景的多語言服務體系,保障海外游客順暢游覽。
黃璜認為,我國入境旅游的發展路徑正呈現清晰的戰略遞進。當前階段,我們還需進一步深度融合文化內核,推動旅游體驗從“觀看”走向“理解”與“共鳴”,圍繞“可體驗的文化”打造新產品業態,提升消費能級,從而在更廣闊的經濟社會維度發揮協同與拉動作用。
插畫/閆皓白
記者:陳淑蓮
(149793680@qq.com)
編輯:孫曉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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