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凌晨一點半,湖北的一個縣城里,24歲的小林拉著行李箱悄悄出了門,她沒告訴家里人,也沒留紙條,手機關(guān)了機,只帶了奶奶做的一瓶辣椒油,她坐上最早去深圳的火車,不是去玩的,是回去上班,別人還在守歲吃餃子呢,她已經(jīng)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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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本來很小,弟弟個子有一米八五,經(jīng)常隨手拿小林的衣服穿,穿完了就扔在那里,從來不洗也不還回去,這次他穿了小林一件新外套,弄得特別臟,小林讓他洗干凈再還回來,他卻裝作沒聽見,媽媽在旁邊幫著說話,借穿一下嘛,弄臟了很正常,這種話小林聽過太多遍了,家里人都覺得,姐姐的東西給弟弟用,本來就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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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矛盾早就埋下了,去年八月,父母催她別去深圳,要她留在本地嫁人,理由很直白:方便幫襯弟弟,他們不問她的意愿,只算經(jīng)濟賬——她一個月工資一萬二,要是嫁到外地,錢就流出去了,她想自己住、自己規(guī)劃未來,父母卻覺得她在浪費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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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那次她收拾行李要走,父親直接蹲在門口攔著不讓出門,不是怕她冷也不是舍不得,就是硬要她留下,等到晚上全家都睡著了,她才從窗戶翻出去,窗框銹得厲害,劃破了手也沒顧上管,奶奶偷偷塞給她一瓶辣椒油,說路上拌飯吃,她是家里唯一沒提過弟弟需要什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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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機里存著一封刪了又寫的信,開頭是“對不起”,后面全是關(guān)于自己是不是太自私的話,她不是不想好好溝通,而是長期被家人說姐姐應該讓著弟弟,慢慢就覺得自己真的錯了,這種想法比吵架更傷人,它讓人連生氣都覺得沒有道理。
這事不止她一個人遇到,調(diào)查說三成多的90后女孩都經(jīng)歷過家里優(yōu)先照顧弟弟的情況,有人考上研究生卻被要求放棄,省下錢給弟弟買房付首付,有人工資卡被媽媽收走,說是幫忙存著,結(jié)果轉(zhuǎn)身就給弟弟買了車,女兒賺的錢好像天生就該用來填補家里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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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弟弟在朋友圈發(fā)了六條罵她的話,說她忘恩負義、白養(yǎng)了,但沒人問他為什么24歲還穿姐姐的衣服,工作三年存款為零,父母從不制止,有時還附和一句你姐有錢沒關(guān)系,縱容久了依賴就成了習慣,習慣就成了理所當然。
小林到了深圳租房子,她沒開燈,先從包里拿出那瓶辣椒油,倒進剩飯里攪拌均勻,飯有點涼,油是辣的,嗆得她眼睛發(fā)酸,但她沒哭,只是坐在地板上,一口一口把飯吃完,那瓶油快見底了,她沒舍得全倒進去,剩下的一點,她打算留著,等哪天想奶奶了,就拿出來聞一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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