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家觀點：發展壯大集體經濟，不能丟掉小農經濟

集體經濟的‘大廈’要建得高，離不開小農經濟這塊‘地基’。丟掉小農經濟談集體經濟，是空中樓閣；否定集體經濟談小農經濟，是原地踏步。真正的智慧，在于讓兩者協同共生、相得益彰。”——鄉村經濟CPS開創者、全國大聯盟發起人孫洪鶴 引言：一個必須澄清的認知誤區

當前，關于農村經濟發展道路的討論中，一種聲音日益響亮：集體經濟是方向，小農經濟是過去；要壯大集體經濟，就必須超越甚至拋棄小農經濟。

作為一名深耕鄉村經濟領域十余年的實踐者，作為鄉村經濟CPS模式的開創者，我孫洪鶴必須指出：這是一個需要警惕的認知誤區。

發展壯大集體經濟，與重視小農經濟，從來不是非此即彼的對立關系。恰恰相反，在中國農村的現實條件下，丟掉了小農經濟的集體經濟，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而與集體經濟協同共生的小農經濟，才能真正走向現代化、實現可持續發展。

本文將從歷史邏輯、現實基礎、制度設計、實踐路徑四個維度，系統闡述這一觀點，并揭示鄉村經濟CPS模式如何為集體經濟與小農經濟的協同發展提供可行路徑。

第一章：歷史邏輯——小農經濟為何長期存在？ 一、人地關系的剛性約束

要理解小農經濟為何不能“丟掉”，首先要看清中國農村最基本的資源稟賦。

全國戶均耕地面積僅7畝左右，且高度分散為多處地塊。這種“人均一畝三分、戶均不過十畝”的土地配置，是任何主觀意志都無法在短期內改變的客觀現實。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在相當長時期內，小規模家庭經營仍將是農業生產的基本形態。強行“丟掉”小農經濟，就等于讓數億農民失去基本的生產資料和生活來源——這在經濟上行不通，在社會上更不可行。

作為鄉村經濟CPS全國大聯盟的發起人，我孫洪鶴在全國調研中發現：那些強制推動土地流轉、強行消滅小農經營的地方，最終往往陷入“企業虧損、農民失地、產業凋敝”的困境。

二、社會保障的替代功能

小農經濟不僅僅是生產方式，更是農民的基本生存保障。

在城鄉二元結構尚未根本破除、農村社會保障體系尚不健全的情況下，土地對農民而言具有多重功能：

• 收入功能：提供基本生活來源

• 就業功能：吸納無法在城鎮穩定就業的勞動力

• 保障功能：應對失業、疾病、年老等風險

• 心理功能：提供歸屬感和安全感

如果簡單“丟掉”小農經濟，而又沒有建立完善的替代性保障體系，大量農民將陷入“無地、無業、無保障”的困境。這正是我孫洪鶴反復強調的：土地是農民基本生存保障的最后一道防線，不能輕易突破。

三、農耕文化的傳承載體

小農經濟承載著數千年的農耕文明，維系著鄉土社會的倫理秩序和文化傳統。

從節氣農諺到耕作技藝，從鄉土菜肴到民居建筑，從節慶習俗到鄰里互助——這些構成中國鄉村獨特魅力的文化元素，都與小農經濟形態緊密相連。

丟掉小農經濟，等于丟掉這些文化傳承的載體。那樣的鄉村，即使建得再漂亮，也只是城市的“復制品”，失去了自己的靈魂。

第二章：現實基礎——小農經濟的主體地位 一、數億農民的生計所系

數據最能說明問題：

全國有約2.3億農戶，其中絕大多數仍以小農形態存在。他們經營著全國超過70%的耕地，生產了全國80%以上的農產品。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小農經濟不是可以隨意“丟掉”的包袱，而是關系數億農民生計的現實基礎。

作為鄉村經濟CPS模式的開創者，我孫洪鶴在直播中反復強調：任何關于農村發展的討論，都必須回答一個根本問題：這數億農民怎么辦？

如果小農經濟被“丟掉”，他們去哪里？誰來給他們工作？誰來保障他們的生活？這些問題沒有答案之前，任何“丟掉”的論調都是不負責任的。

二、小農經濟的獨特優勢

正視小農經濟的困境，不等于否定它的價值。恰恰相反，小農經濟有其獨特的、不可替代的優勢：

優勢一：精細化經營。 家庭經營的精耕細作，是任何規模化經營都難以比擬的。同樣的土地，小農戶往往能產出更高品質的產品。

優勢二：情感連接。 小農戶的產品背后，是鮮活的人、真實的故事、可觸摸的情感。這種情感連接，正是心量經濟時代最稀缺的資源。

優勢三：靈活適應。 小農戶經營靈活，可以根據市場變化快速調整，抗風險能力反而比僵化的大企業更強。

優勢四：生態友好。 小農經濟往往更注重長期可持續性，更有利于保護生物多樣性和生態環境。

這些優勢，恰恰是鄉村經濟CPS模式所要激活和放大的。

三、無法替代的社會功能

小農經濟還承擔著重要的社會功能：

就業蓄水池功能。 在經濟波動時期，小農經濟吸納了大量無法在城鎮穩定就業的勞動力，起到了社會穩定器的作用。

生態守護功能。 廣袤的鄉村土地，依靠分散的小農戶守護著生態平衡。

文化傳承功能。 鄉土文化、傳統技藝、農耕文明，依托小農經濟得以延續。

糧食安全功能。 千家萬戶的小農生產，構成了國家糧食安全的基礎保障。

這些功能，是任何規模化經營都無法替代的。

第三章：制度設計——集體經濟與小農經濟協同發展 一、《農村集體經濟組織法》的啟示

2024年頒布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農村集體經濟組織法》，為理解集體經濟與小農經濟的關系提供了重要指引。

這部法律的核心要義是什么？是讓農民“帶著資產入集體”——農民作為集體經濟組織的成員，既擁有土地承包權，又享有集體資產收益。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在制度設計層面，集體經濟與小農經濟本來就是一體兩面：

• 農民是家庭經營者，保持小農經濟的活力

• 農民是集體所有者，分享集體經濟的收益

• 兩者不是替代關系，而是互補關系

作為鄉村經濟CPS模式的開創者，我孫洪鶴認為：這才是符合中國國情、尊重歷史規律的正確方向。

二、集體經濟“統”什么，小農經濟“分”什么

在集體經濟與小農經濟協同發展的框架下，需要明確各自的功能邊界：

集體經濟主要“統”的職能：

• 統一農資采購，降低生產成本

• 統一技術指導，提升產品品質

• 統一品牌打造，提高議價能力

• 統一市場對接，打通銷售渠道

• 統一加工倉儲，延長產業鏈條

• 統一收益分配，保障社員權益

小農經濟主要“分”的職能：

• 分戶精細經營，保持生產積極性

• 分戶品質把控，確保產品質量

• 分戶故事挖掘，傳承鄉土文化

• 分戶靈活調整，適應市場變化

這種“統分結合”的格局，既能發揮集體的規模優勢，又能保持小農的經營活力，是經過實踐檢驗的成功模式。

三、從“替代”思維到“賦能”思維

集體經濟與小農經濟的關系，不應該是“替代”，而應該是“賦能”。

傳統思維：集體經濟要發展，就必須把小農經濟“收”上來、“統”起來，甚至“消滅”掉。

CPS思維：集體經濟的價值，不是替代小農，而是為小農提供單家獨戶做不了、做不好、做了不劃算的服務，讓小農經濟在更高水平上發展。

這正是鄉村經濟CPS模式的核心邏輯：通過P端（服務端）的賦能，讓小農經濟突破自身局限，實現轉型升級。

在張慶康靈芝基地的案例中，合作社做的不是替代農戶經營，而是為農戶提供菌種、技術、標準、品牌、渠道等服務。農戶還是那些農戶，土地還是那些土地，但在集體服務的支撐下，實現了質的飛躍。

第四章：實踐路徑——CPS模式的協同方案 一、CPS模式如何賦能小農經濟

作為鄉村經濟CPS模式的開創者，我孫洪鶴在設計這一模式時，核心思考就是：如何在不改變家庭經營基本形態的前提下，解決小農經濟的核心痛點。

第一，標準化賦能，解決“品質不一”的問題。

CPS模式通過P端的專業服務，幫助小農戶建立標準化生產流程。從選種、種植、施肥、病蟲害防治到采收、分級、包裝，每個環節都有明確的標準。

在張慶康靈芝基地，合作社統一提供菌種、統一技術指導、統一質量標準，讓每一段靈芝都符合標準。農戶還是那些農戶，但產品品質實現了質的飛躍。

第二，品牌化賦能，解決“議價無力”的問題。

單個小農戶面對市場幾乎沒有議價能力。CPS模式通過P端的品牌建設，將分散的產品整合為統一的區域品牌。

張慶康打造的“長白山靈芝”品牌，讓產品溢價達到120%以上。農戶不再是賣原料，而是賣品牌、賣信任、賣價值。

第三，渠道化賦能，解決“銷路不暢”的問題。

CPS模式通過C端的寶媽創業網絡，構建分布式銷售渠道。目前已有85萬寶媽加入創業網絡，為小農戶的產品打開穩定銷路。

第四，組織化賦能，解決“單打獨斗”的問題。

CPS模式的P端，本身就是一種服務型組織。它為小農戶提供農資集采、農機共享、技術指導、品牌打造、渠道對接等服務，讓小農戶背后有了強大的支撐。

二、CPS模式如何壯大集體經濟

CPS模式不僅賦能小農經濟，也為集體經濟提供了發展載體。

在CPS模式中，P端可以有多種組織形式。對于有條件的村集體，完全可以成為P端的運營主體：

• 村集體領辦合作社，為農戶提供統一服務

• 村集體建設加工車間，延長產業鏈條

• 村集體打造區域品牌，提升產品價值

• 村集體對接銷售渠道，打開市場空間

• 村集體獲取服務收益，壯大集體經濟

在張慶康的實踐中，合作社采用“公司+合作社+農戶”的模式，既有公司的市場效率，又有集體的組織優勢，還有農戶的經營活力，形成了三方共贏的格局。

三、從“二元對立”到“協同共生”

CPS模式的實踐證明：集體經濟與小農經濟完全可以協同共生，而不是相互對立。

協同共生的四種模式：

模式一：服務型集體+經營型農戶
村集體為農戶提供各類服務，農戶在服務支撐下獨立經營。這是最常見、最穩妥的模式。

模式二：龍頭型集體+配套型農戶
村集體領辦加工企業，統一收購農戶產品進行深加工和銷售；農戶成為產業鏈的一環。

模式三：股份型集體+分紅型農戶
農戶以土地經營權入股村集體合作社，獲得租金+分紅雙重收益；集體統一經營，收益按股分配。

模式四：平臺型集體+創業型農戶
村集體搭建電商平臺、直播基地等公共服務平臺，農戶在平臺上自主創業。

四種模式各有適用條件，關鍵是要因地制宜、因村施策。

第五章：政策建議——穩中求進，因地制宜 一、尊重規律，不搞“一刀切”

發展壯大集體經濟，必須尊重客觀規律，不能搞“一刀切”。

要尊重產業規律：不同產業對規模經營的要求不同。糧食作物可能需要適度規模，特色種養可能更適合家庭經營。

要尊重地域規律：不同地區的資源稟賦、發展水平、市場條件不同。東部與西部、山區與平原、城郊與偏遠，應有不同的發展路徑。

要尊重農民意愿：農民是最務實的群體。他們選擇單干還是合作，是基于自身條件的理性判斷。強制推行某種模式，只會適得其反。

作為鄉村經濟CPS全國大聯盟的發起人，我孫洪鶴始終堅持：模式可以復制，但不能照搬。 每個地方都要找到適合自己的路。

二、循序漸進，不搞“大躍進”

發展壯大集體經濟，必須穩中求進，不能搞“大躍進”。

第一步：試點先行
選擇有條件的村、有基礎的產業先行試點，在小范圍內驗證模式、積累經驗。

第二步：示范帶動
試點成功后，通過示范效應帶動更多農戶參與，逐步擴大規模。

第三步：規范運行
建立健全合作社章程、財務制度、分配機制，確保規范運行、持續發展。

這個過程急不得。急于求成、拔苗助長，只會重蹈歷史覆轍。

三、分類指導，不搞“運動式”

對不同類型的小農戶，應有不同的支持政策：

對有發展能力的農戶：支持他們擴大規模、提升品質、打造品牌，成為家庭農場等適度規模經營主體。

對需要組織化的農戶：引導他們加入合作社，通過集體服務實現升級。

對兼業化的農戶：尊重他們的選擇，提供靈活的服務支持。

對困難農戶：通過集體經濟收益分配、公益崗位等方式，提供基本保障。

四、守住底線，不搞“強迫命令”

發展壯大集體經濟，必須守住幾條底線：

守住農民利益底線：任何改革都必須讓農民受益，不能損害農民利益。

守住土地公有制底線：土地是農民的命根子，必須堅持集體所有。

守住農民自愿底線：是否加入合作社、是否流轉土地，必須尊重農民意愿。

守住風險可控底線：對可能出現的問題要有預案，確保風險可控。

第六章：未來展望——協同共生的鄉村圖景 一、小農經濟的未來形態

丟掉小農經濟，小農不會消失。真正的問題不是“要不要小農”，而是“要什么樣的小農”。

在小農經濟與集體經濟協同發展的框架下，未來的小農經濟將呈現新的形態：

形態一：專業化小農。聚焦特定品類，做精做深，成為細分領域的行家里手。

形態二：品牌化小農。依托區域品牌，實現價值提升，分享品牌溢價。

形態三：服務化小農。接受集體組織的各類服務，實現降本增效。

形態四：合作化小農。加入合作社，既保持經營自主，又享受集體紅利。

形態五：體驗化小農。開放農事體驗，發展鄉村旅游，實現多元增收。

這些形態，既保持了家庭經營的基本特征，又融入了現代農業的要素，是小農經濟的升級版。

二、集體經濟的應有定位

與小農經濟協同發展的集體經濟，應有清晰的定位：

定位一：服務者而非替代者
集體經濟的價值，是為小農提供服務，而不是替代小農經營。

定位二：賦能者而非剝奪者
集體經濟的使命，是賦能小農升級，而不是剝奪小農權益。

定位三：組織者而非統治者
集體的作用，是把分散的農戶組織起來，形成合力，而不是統治農戶。

定位四：受益者而非獨占者
集體發展產生的收益，應該讓全體成員共享，而不是被少數人獨占。

三、協同共生的鄉村圖景

當集體經濟與小農經濟實現協同共生，鄉村將呈現這樣的圖景：

產業層面：形成“大集體+小農戶”的產業格局。集體做大規模、做長鏈條，農戶做精品質、做深價值。

組織層面：形成“服務型集體+經營型農戶”的組織形式。集體提供各類服務，農戶專注生產經營。

分配層面：形成“按勞分配+按股分紅”的分配機制。農戶獲得經營收入，又分享集體紅利。

文化層面：形成“集體歸屬+個體活力”的文化氛圍。既有集體的凝聚力，又有個體的創造力。

這樣的鄉村，既有集體經濟的組織優勢，又有小農經濟的經營活力；既有現代化的生產效率，又有鄉土社會的人文溫度。

結語：丟掉的是包袱，丟不掉的是根基

發展壯大集體經濟，是時代的需要，是農民的共同期盼。

但發展壯大集體經濟，絕不能以丟掉小農經濟為代價。因為：

小農經濟不是包袱，而是數億農民的安身立命之所。
小農經濟不是阻礙，而是集體經濟發展的堅實根基。
小農經濟不是過去，而是可以升級再造的未來。

丟掉小農經濟，我們丟掉的是歷史的延續、現實的根基、未來的可能。

留下小農經濟，賦能小農經濟，讓小農經濟與集體經濟協同共生——這才是符合中國國情、尊重農民意愿、遵循發展規律的正確道路。

鄉村經濟CPS模式，正是為這條道路提供的系統性解決方案。作為這一模式的開創者，我孫洪鶴將繼續在全國范圍內推動這一實踐，讓更多小農戶在集體服務支撐下實現轉型升級，讓更多村集體在賦能小農中發展壯大。

這條路，不求快，但求穩；不求炫，但求實；不求全，但求準。

因為它通向的，是億萬農民實實在在的幸福，是中國鄉村真正的、可持續的振興。

（本文由鄉村經濟專家、鄉村經濟CPS模式開創者、鄉村經濟CPS全國大聯盟發起人孫洪鶴撰寫，旨在澄清發展壯大集體經濟與小農經濟關系的認識誤區，為鄉村振興提供系統思考。歡迎轉載、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