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月26日,東北戰場上出了件稀罕事。
就在這天,東北野戰軍打掃完戰場,從那一堆堆繳獲的輜重里,清點出一個讓所有人都把眼睛瞪得溜圓的數字:子彈443萬7249發。
這是個什么概念?
這簡直就是個移動的軍火庫。
要知道,剛剛被收拾掉的這股敵人,壓根就算不上國民黨軍的什么王牌,這場仗打得也并不慘烈,甚至可以說有點“水”。
這支部隊叫第49軍第26師,滿打滿算9000號人,結果一天功夫就崩了盤,里頭有8000多人是直接舉手投降當了俘虜。
仗沒怎么打,槍管子還是涼的,轉手就給對手“送”了440多萬發子彈。
這筆賬,咱們得細細盤道盤道。
說起這個第26師,那真是一腦門子的官司,倒霉透頂。
它的頂頭上司是第49軍,聽番號像是當年東北軍的老底子,可實際上在抗戰那會兒,兵員換了一茬又一茬,早就被摻沙子變成了中央軍的旁系。
1947年夏天,這幫人在關內就沒過上一天好日子——先是在蘇中被人揍得找不著北,后來改成了整編第26旅,又在如南戰役里被人包了餃子。
蔣介石尋思著,既然這支部隊跟東北有點香火情,干脆調出關去碰碰運氣。
誰承想,剛出山海關,運氣就徹底欠費了。
第49軍的主力第79師和第105師,前腳剛進東北,后腳就在楊家杖子被人吞了一萬多。
第26師當時因為腿腳不利索,行軍慢了半拍,反倒撿了一條命。
可這“撿來的一條命”,直接把它推進了更深的火坑。
也就過了兩個月,這個驚魂未定的師就被打發到了新立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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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立屯是個啥地界?
那是鐵路交叉的嗓子眼,沈陽外圍的命門。
那會兒國民黨軍在東北的日子不好過,雖然手頭還攥著34座城,可錢袋子空了,兵源也枯了,只能玩起“縮頭烏龜”的戰術,美其名曰“集中兵力固守要點”。
沈陽周邊,每個關鍵鎮子扔一個師頂著,主力全縮在沈陽城里當預備隊。
第26師,就是那個被扔在荒郊野外擋風的“受氣包”。
這會兒的東北,天早就變了。
林彪手里的牌那是越來越硬氣:野戰部隊42萬,地方武裝31萬。
光是能打硬仗的野戰縱隊就有9個,步兵師27個,外加10個獨立師和一大堆特種兵。
時間轉到1947年12月,東北最冷的時候,滴水成冰。
國民黨軍縮在城里烤火,解放軍卻反其道行之,借著江河結冰、大部隊好走路的機會,發起了冬季攻勢。
12月15日,攻勢才開始第二天,東野第8縱隊就像一張大網,把新立屯罩了個嚴實。
按說,圍住了就該往死里打,對吧?
可第8縱隊偏不。
他們就像老獵人守著陷阱一樣,圍而不打,在那兒耗著。
這背后藏著一盤大棋。
當時東野指揮部心里的算盤珠子撥得啪啪響:把第26師當成一塊肥肉掛在鉤上,真正想釣的大魚是國民黨軍在法庫方向的主力,特別是那個號稱戰斗力爆表的新編第22師。
這就是教科書級別的“圍點打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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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國民黨軍也被打怕了,援軍磨磨蹭蹭就是不到位。
東野一看這魚不咬鉤,干脆換個地兒下餌。
主力掉頭去打彰武,玩了一手漂亮的“聲東擊西”,順手還把黑山給占了。
在這期間,新立屯的第26師簡直就是個被遺忘的孤兒。
第8縱隊主力都撤了,只留下一個第24師盯著它。
這時候,第26師要是敢豁出去突圍,沒準還能有一線生機。
可他們愣是嚇破了膽,趴在窩里動都不敢動。
一直耗到1948年1月初,國民黨軍那邊終于坐不住了,分三路大軍出動,想給法庫和新立屯解圍。
東野一看,機會來了,逮住西路的新5軍就是一頓猛捶,這就是著名的“公主屯之役”。
等把新5軍吃干抹凈,東野回過頭來,眼光再次死死鎖住了新立屯那個凍得哆哆嗦嗦的第26師。
這會兒的第26師,早就到了崩潰的邊沿。
頭一個大問題就是兵員。
這幫人大多是南方兵,在東北零下三四十度的冰窟窿里被關了一個多月。
吃沒吃的,燒沒燒的,全師上下凍傷了一大片,士氣那就是負數。
再一個就是對手太強。
東野這回可是下了血本。
為了吃掉這一個師,林彪把第8縱隊主力、第1縱隊主力(各欠一個師)全調來了,外加冀察熱遼軍區獨立第2師,屁股后面還跟著大批炮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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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打一個。
而且第1縱隊那是東野手里頭號的王牌。
這哪是打仗啊,簡直就是一場處決。
1948年1月25日,最后的審判時刻到了。
攻城戰只打了一天,外圍那些據點就被掃得干干凈凈。
第26師的師長瞅著外頭的陣勢,心里那筆賬算得門兒清:靠著工事死守?
面對這種鋪天蓋地的炮火和人海,死守就是死路一條。
于是,他腦子一熱,拍板做了一個戰術上看似合理、實際上是自殺的決定:跑。
1月26日凌晨,趁著解放軍總攻還沒發起,第26師扔掉了堅固的烏龜殼,分三路往城外竄。
這要是在夏天,沒準還能跑掉一部分。
可在東北的三九天,離開熱乎的掩體跑到冰天雪地的野外,面對吃飽穿暖、以逸待勞的解放軍,這不就是給人送活靶子嗎?
結果那是毫無懸念。
除了300多個運氣爆棚的家伙零散溜走外,第26師的9000多號人,在新立屯西南方向被人追著屁股打。
被殲滅率高達97%。
更諷刺的是,因為沒了工事當靠山,加上士氣早就崩得稀碎,這支部隊幾乎沒組織起像樣的抵抗。
9000人的損失里,當俘虜的就占了8000多。
對于解放軍來說,這仗打得簡直太劃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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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自己傷亡極小,省下了大把彈藥,更重要的是——發了一筆橫財。
看看這張禮單:
山炮8門、戰防炮4門、中口徑迫擊炮20門、六零炮28門、擲彈筒10具。
重機槍39挺、輕機槍213挺、沖鋒槍148支、步槍2109支。
當然,最讓人瞠目結舌的還是開頭那個數字:
炮彈4422發,手榴彈7564枚,子彈443萬7249發。
一個并不是精銳的師,哪來這么多子彈?
這其實把國民黨軍指揮體系的大窟窿給漏出來了。
新立屯既是沈陽外圍的釘子,也是鐵路樞紐。
國民黨高層在這兒囤了大批物資,原本是打算把它建成一個能長期死磕的堡壘,或者是大軍進出的補給站。
所以,這400多萬發子彈,實際上是第26師自己帶的,加上新立屯倉庫里原本存的老底。
那個師長心里可能琢磨著:我有糧有彈,只要守著等援軍,總能熬出頭。
但他算錯了一件事:打仗這事兒,從來不是看倉庫里有多少子彈,而是看拿槍的人還有沒有扣動扳機的膽量。
當那些南方兵在東北的寒風里手腳凍得像冰棍,當外圍的援軍一個個被人吃掉,當對手集中了五倍兵力像泰山壓頂一樣砸下來時,再多的子彈也只是一堆廢銅爛鐵。
到頭來,這440萬發子彈,連同那些嶄新的美式家伙,完好無損地轉到了解放軍手里。
在后來的遼沈戰役中,這些彈藥變成了射向國民黨軍更猛烈的火力。
有人戲稱當時的國民黨軍是“運輸大隊長”,看完新立屯這筆賬,你不得不服氣:這個“大隊長”,當得確實是盡職盡責,也沒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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