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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末,我來印尼的目標很明確——2025年在印尼賺夠人生的第一個百萬。這一年里,我在印尼摸爬打滾,連軸轉地往返出差幾個城市——雅加達、萬隆、三寶壟、泗水、梭羅,一次探親假都沒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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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印尼做一份出差頻率高的工作并不是一件好差事,除了沒完沒了的紅眼航班,就是漫長顛簸的環島公路。最令我刻苦銘心的是去梭羅出差,坐了4個小時的汽車,一路搖得我五臟六腑都要位移,下車時還被當地摩的司機坑了10萬印尼盾。月末攥著皺巴巴的發票找公司報銷時,我被財務刨根問底地追問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所幸一年下來,我的努力終于見了成效,就在昨天公司總部的年度績效公示上,我如愿拿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個百萬,只不過,單位是印尼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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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盾我也認了,想起自己這一年里辛辛苦苦勞碌奔波最終只賣了幾套小型的備品備件,我連嘆了幾口氣后,又不知好歹地打開支付寶界面換算一下匯率。很好,懸著的心終于死了,原來現在一百萬印尼盾只能折算成418元了。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印尼財政部今年已經欠了我好幾條芙蓉王。
連續半年,印尼盾一直在貶值,在印尼和我一樣工資發印尼盾的人估計都愁死了。基礎薪資30條,按照現在匯率,頂多能拿到12540多,真的是人在辛苦干,工資天天降。最重要的是,公司本來就沒有工資匯率補差這個制度,所以這一年算下來,我拿的都是——浮動薪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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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支付寶匯率換算上顯示的418元,我坐在供應商廠房的塑料板凳上,忽然笑出了眼淚。
想起當初立志“下南洋帶百萬回家”的豪言壯語,現在連準備回國過年給小孩包個壓歲錢都得精打細算,總不能直接包個一條印尼盾——418元,告訴他說這是“印尼百萬巨款”吧?
遙想這半年多來,我“浮動薪資”的浮動方向,從來都是一路向下。2024剛來的時候,一塊錢還能換2150印尼盾,我一個月薪資30條,折算下來還能有13950多塊。可這一年里,尤其是印尼總統大規模內閣改組,印尼盾跟坐了過山車似的往下跌,美元兌印尼盾一度滑鐵盧似的沖到16798創下大半年來的新高,人民幣兌印尼盾也漲到了2390。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工資每月都在縮水,從13950到13000,再到現在的12548,相當于半年少賺了小2000塊,非常好,已經夠我在雅加達的日日鮮吃七八頓火鍋了。
偌大一個印尼,幾十萬個中國人,被匯率坑的絕對不止我一個。在印尼開了好幾年超市的王老板,這半年來每逢我過去買點小物件的時候,他都和我抱怨道“干不下去咯,印尼也沒法混了”。他掰起手指頭就同我一番盤算——進貨成本漲了快15%,一瓶從國內運過來的醬油,年初賣8萬印尼盾,年底就得賣9萬5,可客人又嫌貴,生意越來越難干。我勸他要看開些,轉背后忐忑不安地望了一眼我Mandiri進賬的實發工資,便心如死灰地回了公寓。
然而,出國的人實在難在國內國外活成一個樣子。現在每次跟國內朋友聊天,我都成了他們一致認同的羨慕對象——“出海掙大錢”。當初信誓旦旦說要掙的百萬年薪,如今已經成了匯率下跌給我帶來的“精神內耗”。2個月以前,印尼盾就已經貶值了好一段時間,同在印尼工作的盟友在群里發了句:“印尼盾22開頭的時代已經不復存在”,我以為只是隨口一說,結果沒想到,如今我確實再也沒見過22開頭的印尼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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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寶壟唐人街菜市
為了少虧點,我也學著精打細算。以前周末會約朋友去中餐館改善伙食,現在更愿意自己在公寓做飯。這半年里都在手機前蹲著匯率波動,期盼著哪天印尼盾能稍微漲點,就趕緊把工資換成人民幣匯回國。
有人說印尼市場是“摻著沙子的黃金”,機遇多但坑也多。這一點,我深以為然。這一年里,我見過很多成功的案例,中企在印尼建工廠、開連鎖店,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也見過很多人跟我一樣,被海關、政策、稅務、匯率折騰得身心俱疲。昨天跟家里視頻,我也沒敢說工資縮水的事,只笑呵呵地說:“自己今年目標已達成!”老媽子笑得合不攏嘴,說等著我回家過年。掛了電話,我又打開支付寶看了眼匯率,418元的“百萬獎金“固然寒酸,但好歹是2025年辛苦的見證。
2025年是辛苦的一年,成年人,已經沒有當初的心氣能在12月31日的時候準時在朋友圈分享自己一年的年終總結。而我的2025年就這么潦草的過去了——在印尼含淚賺了一百萬印尼盾。2026年,我的目標不再是“年薪百萬”,而是希望印尼盾能爭點氣,讓我的“浮動薪資"能稍微穩一點,最好能漲回年初的水平。畢竟,來印尼打拼,掙點錢實在不容易,誰也不想辛苦一年,最后全被匯率給“偷走”了。
最后想問一句:同在印尼的同胞,2025年,你在印尼賺了多少錢?今年被匯率坑了多少?評論區見分曉,讓我知道不是我一個人在"含淚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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