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湖北咸寧的一個村子里,有棟兩層的自建房,門上沒貼春聯,窗戶一直關著,屋里也沒什么動靜,房主是個31歲的男人,還沒結婚,他的父母前年和去年先后去世了,從2023年11月母親去世后,他就再沒出過門,直到2024年正月初一,三個堂哥實在不放心,喊了幾聲沒人答應,最后找來一把舊梯子翻窗進去,發現他坐在屋子里,衣服破了線頭,臉上沒什么表情,連碗筷都積了一層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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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哥家老大做著小買賣,是八零后那一輩人,平常不太愛說話,那天卻直接把人架起來往外帶,硬拉到家里吃了一頓飯,場面不算熱鬧,就是讓人吃了口熱乎飯,后來才聽說這人已經四個月沒好好吃過東西,連水壺里剩下的水都發綠了,他不是不愿意動,是實在動不了,父母還在的時候,就算他不出門,家里也有人喊他一聲,掃掃地喂喂雞,也算有個活著的樣兒,可老人一走,整個屋子就安靜得跟斷了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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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農村,一個沒結婚的男人,父母就是他全部的依靠,戶口本上寫的是他的名字,可實際上,農活得靠父母去干,紅白事也得靠父母應付,連那些閑言碎語也是父母替他擋著,現在父母不在了,他連去村委會開個證明都害怕遇見認識的人,城里的年輕人要是失業了,還能租個小房間住,找朋友說說話,可農村的單身漢一旦孤身一人,戶籍上的歸屬就變得模糊不清,鄰居們不再跟他來往,連申請低保都得托人跑好幾趟路,他不是因為懶惰,而是這個系統里根本沒有給他留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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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堂哥翻窗的時候,梯子忽然斷了半截,這個細節讓人心里難受,老一輩搭的親情橋早就朽壞了,全靠人自己踮著腳撐著,網友說感動,其實不是覺得親情有多偉大,是看見有人寧愿踩著碎玻璃也要闖進去,說明這世上還有人記得,你不在群里說話,不代表你不存在。
這種情況在心理學上叫做未完成的哀傷,父母先離開人世,自己又沒有成家,既沒能盡到孝心,也沒機會當上父親母親,悲傷就卡在心里出不去,2023年有份報告提到,農村里那些25歲到35歲、沒有親人也沒有對象的男性,超過四成連續半年以上沒和別人說過話,村里根本沒有心理咨詢的地方,鄉鎮醫院也只有內科外科,連一個愿意聽你說上十分鐘話的人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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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2026年2月,手機里的AI聊天機器人能陪你聊一整夜,可沒人能幫你打開房門,民政部去年推出一個留守人員平臺,名單里卻沒有“成年孤兒”這個選項,抖音上類似話題播放量過億,評論里滿是“我也是”,但沒人告訴你該怎么走出家門,有人把他和那個虧了七萬塊躲進出租屋的23歲年輕人相比,其實他們不一樣,一個是用錢堆出來的封閉,另一個是連根拔起后的空虛。
他堂哥后來隔幾天就來敲一次門,有時會帶些蔬菜過來,有時就坐在院子里抽根煙,不多打聽事情,也不強迫他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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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還是沒有貼上春聯,門上光禿禿的,看著有點冷清。
窗臺上放著一個搪瓷缸,里面插了幾根干枯的臘梅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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