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 · 塔山阻擊戰
塞北炮煙籠甸,塔山戰火燃田。
八天八夜守如磐,震敵膽鋼鐵漢。
壯士血濡陣塹,紅旗屹立壕前。
豐碑沐雨敘當年,眾志承懷遺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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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塔山
黑山阻擊戰與塔山阻擊戰、徐東阻擊戰并稱為解放戰爭“三大戰役”中的“三大阻擊戰”,對解放戰爭的進程產生了重大影響。1948年10月10日,遼沈戰役的炮火如驚雷般在錦州外圍炸響。東北野戰軍第4、第11縱隊及熱河獨立第4、第6師——這支手握簡陋步兵武器的8萬將士,在錦西至錦州之間的塔山地帶,筑起一道看不見硝煙卻堅不可摧的防線。他們的對手,是配備40余門重炮、10余輛坦克與數十架戰機的國民黨軍“東進兵團”,11個整編師、10萬兵力,帶著“增援錦州、扭轉戰局”的狂想,朝著這片彈丸之地撲來。一場注定鐫刻在共和國軍事史上的阻擊戰,就此拉開帷幕。
塔山,名中帶“山”,實則無山。沒有山巒屏障,沒有深谷可依,只有幾片散落的村落、縱橫的田埂和裸露的黃土坡,東西十二里長、南北不足十里寬的平緩地帶,連像樣的掩體都找不到。守軍只能在凍土上挖掘戰壕,用門板、沙袋搭建臨時工事——在敵人的鋼鐵洪流面前,這樣的防線脆弱得像一張紙。戰前,國民黨軍指揮官侯鏡如拍著地圖斷言:“拿下塔山,不過探囊取物!”他不知道,這片黃土下,即將埋進的是解放軍將士“人在陣地在”的鐵血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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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斗打響的第一刻,國民黨軍便亮出了底牌。3個師的兵力在飛機俯沖轟炸、重炮覆蓋射擊的掩護下,如潮水般涌向塔山堡、白臺山等核心陣地。炮彈砸在陣地上,戰壕被夷為平地,泥土混合著彈片飛濺到半空,空氣里滿是焦糊與血腥。第4縱隊第12師34團1營2連駐守的塔山堡前沿,成了最先被撕開的缺口。敵人一輪沖鋒下來,全連官兵傷亡過半,陣地三易其手。指導員程遠茂拖著被彈片劃傷的腿,聚攏起僅剩的10余名戰士,每個人懷里都揣著一根冒煙的爆破筒。“跟他們拼了!”一聲嘶吼后,他們迎著敵群沖上去,爆炸聲里,陣地終于再沒被撼動。
10月12日,戰斗進入白熱化。國民黨軍調來號稱“趙子龍師”的第95師——這支自詡“從無敗績”的榮譽部隊,以密集的沖鋒隊形如黑潮般涌來。前面的士兵倒下,后面的立刻踩著戰友的尸體補上,機槍子彈掃得陣地前的荒草紛紛折斷。第4縱隊官兵祭出“梯次防御”戰術:前沿戰士打完最后一顆子彈,就用刺刀捅、用槍托砸,實在頂不住了就撤到第二道防線,再從側面反殺回去。白臺山陣地上,第11縱隊31師91團團長劉善福的手臂被彈片劃開一道深口子,鮮血浸透了袖口,他卻始終釘在陣地前沿,手里的指揮旗從沒放下過。那一天,他們連續擊退敵人7次沖鋒,陣地前的尸體堆成了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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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4日,錦州攻城戰正式發起。國民黨軍“東進兵團”知道,再晚就來不及了。他們調集所有重炮,對塔山陣地進行地毯式轟炸,炮彈如雨點般砸落,整個陣地在震顫中被染成焦黑色,能見度不足10米。第4縱隊10師28團堅守的塔山橋陣地,成了敵人瘋搶的“生死關”。團長鞠文儀帶著全團官兵,在工事全毀后,蜷縮在彈坑里,依托戰友的遺體作為掩護,與沖上來的敵人近距離廝殺。有的戰士斷了胳膊,就用一只手扣動扳機;有的炸傷了腿,就趴在地上扔手榴彈。他們的軍裝被鮮血染透,卻沒人后退一步——身后,就是錦州,就是整個遼沈戰役的勝敗關鍵。
10月15日,錦州城頭傳來捷報:攻城部隊成功攻克錦州!消息傳到塔山,陣地上幸存的戰士們互相攙扶著站起來,卻連歡呼的力氣都沒有。此時的國民黨軍“東進兵團”見大勢已去,只能倉皇收兵。當硝煙漸漸散去,陽光下的塔山一片狼藉:遍地都是彈殼、斷槍和被炸斷的樹干,黃土被鮮血浸透,踩上去黏糊糊的,連風里都帶著血腥味。
8天8夜,解放軍將士以傷亡6000余人的代價,殲敵1.3萬余人,硬是把“東進兵團”擋在了塔山之外。這場勝利,沒有驚天動地的戰略奇謀,沒有神兵天降的突襲戰術,只有一個個年輕的生命,用血肉之軀筑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線。如今,塔山陣地上矗立起一座紀念碑,“塔山英雄永垂不朽”八個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那些沒有留下名字的戰士,那些永遠停留在青春年華的英雄,用生命詮釋了什么是軍人的使命,什么是民族的脊梁。他們的精神,早已融進這片土地,成為永遠不會褪色的血色豐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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