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時間撥回到1948年深秋，東北那邊徹底亂套了。
國民黨的隊伍在遼沈大地上被切成好幾塊，錦州那邊火燒眉毛，長春連飯都吃不上，沈陽城里更是亂成一鍋粥。
就在這節骨眼上，蔣介石坐著飛機，急吼吼地落在了葫蘆島。
他是來前線督戰的。
照常理講，局面崩壞成這樣，幾十萬人命懸一線，作為一把手，這時候最該干的兩件事：要么殺雞儆猴，斃幾個逃跑的敗將立威；要么火線提拔，讓真正能打的頂上去死磕。
可蔣介石在葫蘆島的一通操作，讓在場的人都看傻了眼，也終于明白國民黨為啥這仗沒法打。
謎底不在戰壕里，全在老蔣心里的那本“賬簿”上。
那天會場里靜得嚇人，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蔣介石訓話結束，眼珠子轉了一圈，冷不丁冒出一句：“那個朱茂榛到了沒？”
瞬間，沒人敢喘大氣。
大伙面面相覷，后背直冒冷汗。
心里都在嘀咕：朱茂榛這回算交代了。
為啥？
因為這賬太好算了。
他是暫編57師的頭兒。
就在9月份，一個月前，他的部隊被解放軍包了餃子。
這還不算最丟人的，最丟人的是，幾千號兄弟要么死要么降，他這個師長不但不頂著，反而帶著隨軍的小老婆，兩個人腳底抹油，一路溜到了葫蘆島避風頭。
丟地盤、賣兄弟、臨陣脫逃、還搞女人。
這幾條罪狀，隨便拎出來一條，按戰時軍法都夠槍斃五分鐘的。
更何況現在是這種要命的時候，老蔣急需一顆人頭來祭旗。
大家都覺著，老蔣這是要拿他開刀了。
朱茂榛就在人堆里。
聽到點名，他站了起來。
換做別人，這會兒估計早癱在地上了。
但這哥們兒穩得很。
他沒急著慌，反而準備了一套精心設計的“擋箭牌”。
這套路很有意思，咱給拆開看看。
他沒上來就磕頭求饒，而是直接甩出兩張王炸：籍貫。
他開口就說：“我是浙江奉化人。”
這一聲老鄉，比啥辯解都好使。
奉化，那是蔣介石的老家。
緊接著，他又拋出了第二張牌：“當年在蘇聯，我和經國是同窗。”
這兩句話一出口，味道全變了。
這就不是審判敗軍之將，變成了家里長輩見世侄。
鋪墊搞定，朱茂榛才開始聊正事。
他的邏輯一套一套的：
頭一個，我不行，但我忠心。
他說本來不敢接這活，是受到蔣經國的鼓勵，為了報效“黨國”和“領袖”，才硬著頭皮去送死的。
言外之意：能力那是沒辦法，但這顆心是紅的，我是為您去拼命的。
再一個，我敗了，那不是我的錯。
他直接把鍋甩給了部隊底子。
他說這57師根本就是一幫烏合之眾，以前是交警隊拼湊的。
槍破人慫，根本不是正規軍的那塊料，打不過那是必然的。
這話一說完，旁邊的軍官們都聽傻了。
合著全軍覆沒、陣地丟光、死光了兄弟，跟你半毛錢關系沒有？
全是部隊不行？
而且你這時候搬出蔣經國、搬出奉化老家，這不是明擺著搞“情感綁架”嗎？
按說這種狡辯，能把統帥氣炸了。
誰知道，讓所有人下巴掉地上的事發生了。
蔣介石那張原本緊繃的臉，居然解凍了。
他非但沒拍桌子罵娘，反而挺和氣地安慰起朱茂榛來。
老蔣說，你的難處，俞濟時早跟我說了，打了敗仗也是“情有可原”。
大伙這才回過味來。
原來姓朱的這小子，早把功夫做在前面了。
他知道自己要把牢底坐穿，所以提前走了“上層路線”。
他利用老鄉這層關系，搞定了蔣介石身邊的紅人——俞濟時。
俞濟時是誰？
那是老蔣的心腹，也是浙江人。
朱茂榛這算盤打得精：只要俞濟時肯在老蔣耳邊吹吹風，說幾句“非戰之罪”，再加上自己這層“奉化老鄉”和“經國同學”的雙重保險，這關就能過。
事實證明，他賭贏了。
在蔣介石的天平上，一支部隊報銷、一場戰役輸贏，分量竟然比不上“老鄉情誼”和“表忠心”。
如果說朱茂榛這事要是叫“護短”，那后面這出就是“瞎眼”了。
處理完朱茂榛，老蔣接著又問：“劉梓皋是哪個？”
這下子，大伙的心又懸到了嗓子眼。
這劉梓皋也是個師長，在剛才結束的塔山阻擊戰里，表現得稀爛。
塔山攻不上去，傷亡慘重，劉梓皋見勢頭不對，居然擅自帶著隊伍往回撤，把整個攻擊計劃都攪黃了。
臨陣退縮，導致戰役意圖沒法實現。
按理說，這罪過比朱茂榛還大，因為塔山是整個遼沈戰役的命門。
劉梓皋哆哆嗦嗦站起來，戰戰兢兢。
但在座的將領們又猜錯了結局。
蔣介石看著劉梓皋，非但沒罵一句，反而對他在戰斗里的表現“大加贊賞”。
這一下，全場徹底蒙圈了。
如果說放過朱茂榛是因為私情，那表揚劉梓皋是為了啥？
難道老蔣真的糊涂到連輸贏都分不清了嗎？
并不是。
這里面也有“貓膩”。
劉梓皋雖然打仗是草包，但人家出身硬。
他早年混過“中央教導總隊”，那是當排長起家的。
熟悉國民黨那點事的人都知道，中央教導總隊是蔣介石的御林軍，是嫡系中的親兒子。
這還不算，劉梓皋背后還有一個硬邦邦的靠山——桂永清。
桂永清當時是國民黨海軍一把手，也是劉梓皋的老上級。
在這次葫蘆島開會之前，桂永清早就給老蔣灌足了迷魂湯。
他趁著匯報工作的機會，把劉梓皋夸成了一朵花，說這人繼承了教導總隊“敢打敢沖”的作風，是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蔣介石這人有個要命的毛病：他不信前線那實打實的戰報，只信身邊奴才吹的“耳邊風”。
既然桂永清說是“好苗子”，既然是“教導總隊”出來的嫡系，那在蔣介石眼里，劉梓皋就是“自己人”。
至于塔山沒打下來？
那肯定是共軍太狡猾，或者是友軍不給力，絕不是“好苗子”的問題。
于是，在這個決定幾十萬大軍死活的嚴肅會場上，上演了極其荒唐的一幕：
兩個敗仗將軍，一個靠“奉化老鄉”沒事，一個靠“嫡系舊部”受獎。
這不光是這倆人的運氣，更是整個國民黨軍隊的悲劇。
咱們來扒一扒蔣介石當時的“心理賬本”。
面對這幫敗家子，他有兩條路：
路子A：公事公辦。
殺朱茂榛，罰劉梓皋。
好處是：軍紀嚴明，震懾這幫將領，提升戰斗力，讓大伙知道想活命得靠戰功。
風險是：得罪了浙江幫，傷了嫡系的心，怕自己那個本來就窄的“忠誠圈子”不穩。
路子B：看人下菜碟。
看關系，看門派，看籍貫。
好處是：維護了“圈子”利益，讓親信覺得“跟著校長安全，犯錯有人兜底”，鞏固了所謂的“私人忠誠”。
風險是：軍紀徹底崩塌，雜牌軍寒心，真正能打仗的被排擠，前線將領不研究打仗全研究拉關系。
蔣介石二話沒說，選了B。
在1948年那會兒，國民黨基層早就爛得差不多了。
當兵的不想打，當官的忙著撈錢。
唯一能撐場面的，就是所謂的“軍法”和“賞罰”。
但這最后一道防線，被蔣介石親手給拆了。
臺下其他將領看見朱茂榛和劉梓皋的下場，心里會咋想？
他們絕不會想“我要好好打仗報效黨國”，他們只會想：“原來打敗仗沒啥，逃跑也沒事，關鍵是你上面得有人，關鍵你得是老頭子的老鄉、學生、嫡系。”
這種念頭一旦在隊伍里傳開，這仗還打個屁。
后來咱看歷史，總覺得國民黨輸得太快，幾十萬人像雪崩一樣垮掉。
其實，雪崩不是在戰場上開始的，就是在這個葫蘆島的會場里開始的。
當“忠誠”變成了“免死金牌”，當“本事”讓位給“關系”，這支隊伍的魂兒早就散了。
1948年的東北戰場，炮火連天。
老蔣在葫蘆島這番“溫情脈脈”的表演，實際上是給國民黨在大陸的統治，敲響了最后的喪鐘。
畢竟，戰場從來不講人情。
子彈不認得你是誰的老鄉，炮火也不管你是不是嫡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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