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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PPY NEW YEAR
新春特輯
寫給家人的話,寫給自己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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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春節,我在船上
親愛的爸媽、小雅,還有我的小棉襖妞妞:
提筆時船正航行在南大西洋上,此刻家里應該是凌晨三點,你們一定睡得正香。窗外沒有爆竹聲,只有海浪一遍遍拍打著船舷。
昨晚除夕,我們輪機部比平時忙。主機剛做完例行保養,我手上還沾著機油,大廚就端著一盤餃子鉆進機艙控制室。“趁熱吃,韭菜雞蛋餡兒的!”他喊了一嗓子。我們就圍在儀表盤旁,聽著機器的轟鳴聲,蘸著醋,把這盤餃子分著吃了。老軌笑著說,這可能是離發動機最近的年夜飯了。那一刻我就在想,家里的餃子應該也出鍋了吧?媽是不是又在念叨“老大最愛吃韭菜餡”?
晚飯時衛星電話響了,是小雅打來的。你說妞妞非要等爸爸視頻才肯睡,我一看時間,國內已經凌晨一點了。接通視頻,妞妞舉著她畫的畫往鏡頭前湊:“爸爸你看,我畫了一個你,站在好大的船上!”畫面里,一個小人兒站在藍色的方塊上,旁邊歪歪扭扭寫著“平安”兩個字。小雅在旁邊小聲說:“她非要寫這兩個字,練了好多遍。”那一瞬間,我別過臉去,假裝看儀表盤,其實眼睛酸得厲害。
今年是我跑船的第十二年,也是在船上過的第六個春節。年夜飯挺豐盛——紅燒肉、清蒸魚、白灼蝦,還有二副從新加坡帶上來的咖喱蟹。二十多個弟兄圍坐在一起,碰杯時說“新年快樂”,聲音很大,像要把對家的想念都吼出來。飯后我值零點到四點的班,站在駕駛臺側翼,月光把海面鋪成一條銀色的路。我看了很久,忽然想起小時候,爸騎車帶我去看燈,我坐在后座上,看著滿街的紅燈籠,覺得那就是最亮的光。如今在海上看月亮,一樣亮。
前幾天靠港時收到小雅發的照片——你們貼了對聯,掛了福字,妞妞穿著紅棉襖站在中間笑。我把照片存在手機里,沒事就翻出來看看。今年最大的遺憾,是沒能回去陪妞妞堆雪人,她念叨了一個冬天。但最驕傲的,是安全地完成了每一個航次,把船上的每一個人,都平平安安地帶到了新的一年。
媽總說,海這么大,你們在船上得多小心。其實我想說,無論走多遠,心里裝著家,就不會迷路。這艘船載著幾十萬噸的礦石,也載著我們每個人的念想,在海上慢慢往前開。春天就要來了,等穿過這片海域,離家的路,就又近了一些。
愿家里一切都好。替我親親妞妞,告訴她,爸爸在海上畫了一個好大的月亮,等回家的時候,帶她去看。
新年快樂。等我回來。
作者:周馨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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