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1951年1月21日，朝鮮上空。
李漢駕著米格-15在高空盤旋，耳機里突然傳來塔臺急促的呼叫：“敵機就在你們下方！快找！”
他壓低機頭，反復掃視海面——除了反光的海水，什么也看不見。
但他清楚，20架美軍F-84正撲向新義州鐵路線。
那是志愿軍的補給命脈，一旦被炸，前線立刻斷糧斷彈。
作為志愿軍空軍第4師28大隊大隊長，李漢肩上的責任極重。
編隊第二次盤旋時，他忽然注意到海面上有幾片“樹葉”在動。
不對！海面無風，樹葉怎么會漂？
他瞇眼細看，渾身一緊：那是涂成海水色的F-84！
美軍用偽裝色貼海飛行，想躲過雷達和目視搜索。
李漢沒有猶豫，猛推操縱桿，戰機俯沖而下，直撲敵群。
這份果斷，不是憑空來的。
1946年，李漢進入東北老航校。
當時條件極苦，沒有足夠教練機，他就頂著嚴寒在座艙里反復練動作。
手套凍在操縱桿上，嘴唇發紫也不停。
他是全校第一個單飛的學員。
一次朱德總司令來視察，李漢帶隊飛行表演。
因安排失誤，觀眾席設在停機坪邊。
他起飛時噴氣尾流卷起積雪，掀翻桌子，把朱老總和劉亞樓掀倒在地。
劉亞樓怒罵：“這個愣頭青！”
朱老總卻笑著拍雪：“噴氣式飛機真厲害！這小子有沖勁！”
可沖勁不等于莽撞。
1951年初，志愿軍空軍成立不到兩年。
李漢和戰友飛米格-15平均僅十幾小時，最長不過幾十小時。
對手卻是二戰老兵，飛行上千小時，經驗老到。
那天原計劃8機升空，實際只有6架能起飛。
全隊從未進行過完整協同訓練。
面對20架F-84，實力懸殊，但他們沒退。
因為身后是前線百萬將士的補給線。
發現敵機后，李漢率先俯沖。
美軍飛行員毫無防備，等看清機身上的紅五星才慌了神，趕緊投彈爬升。
但李漢根本不講套路。
出身陸軍的他，打法直接：盯住一架，死磕到底。
他逼近至400米，果斷開火。
炮彈命中機身，敵機冒煙墜海。
返航后，他拿射擊膠卷找蘇軍教官判讀。
教官豎起大拇指：“擊落！”
可團里按程序只記為“擊傷”。
后來查美軍檔案證實：那架F-84確實墜毀，飛行員失蹤。
只是當時證據鏈不完整，只能從嚴認定。
本以為是慶功，會上卻被潑冷水。
戰友直言：“你光顧自己打，忘了指揮編隊。你是大隊長，不是單干戶！”
這話點醒了李漢。
他徹夜反思：個人勇猛救不了全局，必須帶好整個隊伍。
幾個月后，美軍16架F-84再犯，分上下兩層編隊，目標安州火車站和清川江大橋。
這次，李漢變了。
他冷靜觀察，發現敵陣漏洞，立即下令：“二隊掩護，一隊攻擊！”
他率一隊鉆入云層隱蔽接近。
敵機左轉規避，二隊猛然殺出，火力壓制。
敵陣大亂。
李漢趁機咬住一架，精準射擊，敵機當場爆炸。
接著又擊傷第二架。
此戰，他正式成為志愿軍首位擊落美軍戰機的飛行員。
據《中國人民解放軍空軍史》《抗美援朝戰爭史》等權威記載，李漢的勝利極大鼓舞士氣，打破“美軍空軍不可戰勝”的神話。
更重要的是，他完成了從“敢打”到“會打”的轉變。
早期靠膽量，后期靠戰術。
他開始鉆研協同作戰，強調編隊配合。
他的成長，正是中國空軍從無到有、由弱變強的真實縮影。
多年后，有人問他怕不怕。
他說：“怕。但更怕守不住身后那條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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