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3月2日,如果你站在“五四三”高地的山腳下,會看到一場讓人揪心的不對等“交易”。
這頭,是越軍精心修筑的永久性工事,混凝土澆筑的暗堡,好幾挺重機槍交叉射擊,把上山的路封得死死的;那頭,是個才二十出頭的中國小伙子,懷里揣著個炸藥包。
按照戰(zhàn)場邏輯,這就是去送死。
人還沒摸到邊,估計就被打成篩子了。
可偏偏這個叫梁英瑞的兵,不但硬生生摸上去了,甚至在敵人把炸藥包推出來的當(dāng)口,干了一件違背生物本能的事:他拿自己的肋骨和胸膛,死死頂住了那個冒著煙的炸藥包。
轟的一聲。
暗堡平了,人也沒了。
后來大伙翻看梁英瑞的檔案,才發(fā)現(xiàn)這根本不是他頭一回面對生死抉擇。
就在幾天前,他手里其實攥著一張通往安穩(wěn)日子的“車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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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把票撕了。
這筆賬,他是怎么算的?
咱們把日歷往前翻幾天,回到戰(zhàn)斗剛打響那會兒。
那時候,梁英瑞所在的連隊正死磕六號、七號高地。
他干的活兒不一般,是噴火兵。
這可是個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工種。
后背背著幾十斤重的“大油罐”,在槍林彈雨里那就是個移動的活靶子。
一旦油瓶子被子彈咬一口,整個人瞬間就成火球了。
在拿下那兩個高地的過程中,梁英瑞簡直殺紅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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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扛著那死沉的家伙,貓著腰,頂著密集的火網(wǎng),把一條條火龍灌進了越軍的地堡。
仗打完了,人往地上一癱,兩只手抖得連水壺都拿不住。
就在這節(jié)骨眼上,連里的政治干部找他談了一次話。
這事兒很關(guān)鍵。
當(dāng)時的情況擺在那:梁英瑞立了大功,家里頭條件又實在太差——他是家里的頂梁柱,爹媽身體都垮了,窮得叮當(dāng)響。
干部的意思很直白:“英瑞,功立了,家里也確實難,趁著這次休整,你可以申請退伍回家。”
說實話,這建議合情合理,挑不出一點毛病。
那會兒前線是個什么絞肉機大家心里都清楚,傷亡率居高不下。
對于一個已經(jīng)拼過命、家里又等著米下鍋的老兵來說,這時候“急流勇退”,誰也沒臉指責(z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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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擺在他心里的是兩本賬。
一本是“自家賬”:帶著軍功章風(fēng)風(fēng)光光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伺候好爹媽,下半輩子穩(wěn)當(dāng)了。
另一本是“連隊賬”:他是技術(shù)大拿,連隊里的定海神針。
要是這時候撤了,噴火排少根大梁,那幫新兵蛋子還沒出師,上了戰(zhàn)場要是手抖,得有多少弟兄把命搭進去?
換個普通人,估計得琢磨半天。
畢竟,腦袋只有一顆。
梁英瑞搖頭的速度卻快得驚人,拒絕得斬釘截鐵:“我不走。
我還年輕,身上有的是力氣。
仗沒打完,我這一走,剩下的弟兄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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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這是覺悟高。
其實這更像是一種咱們中國人骨子里的“義氣”。
在他眼里,大家是一塊兒出來把腦袋別褲腰帶上的,有福同享,有難就得同當(dāng)。
小時候老鄉(xiāng)說他“人窮志不短”,估計就是這股勁兒。
可誰也沒想到,推掉了這張回家的票,他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轉(zhuǎn)眼到了3月2日,部隊啃到了“五四三”高地這塊硬骨頭。
這地方簡直是個鬼門關(guān)。
越軍的暗堡藏在半山腰的亂石堆里,位置刁鉆得要命。
射擊孔只有巴掌大,火力卻猛得像潑水一樣,再加上周圍全是地雷,這一帶簡直成了屠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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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隊組織了好幾次沖鋒,全被壓在山坡上抬不起頭,傷亡名單越拉越長。
連長急得眼珠子通紅,嘴唇咬破了都不知道疼。
僵局。
咋整?
要是按教科書來,得呼叫炮火覆蓋,或者讓爆破組輪番上。
可那種地形,炮彈很難砸到石頭底下的暗堡。
而爆破組上去一波倒一波,炸藥包根本送不到位。
這當(dāng)口,梁英瑞又站出來了。
按理說他是噴火兵,這活兒輪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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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著戰(zhàn)友一個個倒在血泊里,他坐不住了。
“我去,我是黨員,這活兒歸我。”
連長伸手?jǐn)r他,說這太玩命。
梁英瑞蹦出一句大實話:“沖不上去也是個死,總得有人去蹚這條路。”
話糙理不糙。
在這兒耗的時間越長,在那挺機槍下倒下的兄弟就越多。
這是一道殘酷的算術(shù)題:是用一個人的命去博一把,還是讓全連人陪著一塊兒耗死?
梁英瑞抄起炸藥包,貓腰就沖了出去。
那幾分鐘,對于后面看著的人來說,比一輩子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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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亂石堆里左滾右爬,利用那點可憐的死角一點點往前蹭。
越軍也盯上他了,機槍像發(fā)了瘋似的追著他掃。
眼瞅著離暗堡不到十米了,意外還是來了。
一顆子彈不知從哪鉆出來,直接穿透了他的右腿。
巨大的沖擊力讓他腳下一軟,整個人重重拍在石頭上,炸藥包也滾到了一邊。
后面的戰(zhàn)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扯著嗓子喊讓他撤下來。
這時候,哪怕他往回爬,或者是找個石頭縫躲起來等救援,也是天經(jīng)地義的。
腿廢了,這任務(wù)已經(jīng)超出了人的生理極限。
但梁英瑞心里的算盤不是這么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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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楚,行蹤已經(jīng)露了。
如果現(xiàn)在認(rèn)慫往回撤,這十米路流的血就白流了。
下回再派人上來,還得重新面對這該死的火網(wǎng)。
他把牙咬得咯吱響,拖著那條不聽使喚的廢腿,用胳膊肘撐著地,一寸一寸往前挪。
身后的碎石地上,拖出了一條觸目驚心的血印子。
越軍的子彈打得身邊的石頭火星四濺,但他硬是像個釘子一樣,挪到了暗堡眼皮子底下。
他猛地抬起手,把炸藥包塞進了那個噴著火舌的窟窿眼。
事兒到這一步,本該畫個句號了。
可戰(zhàn)場這地方,永遠(yuǎn)不按常理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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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拉火的那一瞬間,暗堡里的越軍瘋了一樣把炸藥包往外推。
這是個讓人絕望的瞬間。
炸藥包卡在洞口,要是被推出來滑下山坡,爆炸就聽個響,暗堡屁事沒有。
等煙散了,機槍還會繼續(xù)響,剛才的一切全都白費。
電光石火之間,梁英瑞做出了最后的拍板。
他沒松手,也沒躲。
他用盡全身最后那點力氣,張開雙臂,拿自己的胸膛死死頂住了炸藥包,用血肉之軀堵住了那個噴火的槍眼。
那一刻,他把自己變成了一道鐵閘。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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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動山搖。
暗堡被炸成了渣,那挺咆哮的機槍終于啞巴了。
那種近距離的爆炸,把他的身體炸得沒了人形。
當(dāng)連長帶著弟兄們紅著眼沖上來時,發(fā)現(xiàn)他還保持著那個頂炸藥包的姿勢,仿佛定格成了一尊雕塑。
仗打完后,梁英瑞被追授“戰(zhàn)斗英雄”稱號,大伙都叫他“新時代的董存瑞”。
在他的遺物里,翻出了一封沒來得及寄出去的信。
最后一行字寫著:“爸媽,我挺好的,別惦記,等仗打完了,我就回家看你們。”
這封信,現(xiàn)在讀起來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回過頭細(xì)想,從拒絕回家的那一刻起,到拖著斷腿在亂石堆里爬的那十米,再到最后頂住炸藥包的那一秒,梁英瑞其實一直都在做選擇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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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做選擇,是為了自己能多得點啥;有的人做選擇,是為了讓更多人能活下來。
在那個硝煙彌漫的邊境山上,一個25歲的廣東靚仔,把命都要豁出去,給這兩道選擇題寫下了最后的答案。
和平這東西從來不是大風(fēng)刮來的,是有人用這種慘烈到極點的方式,硬生生換回來的。
信息來源:
新華社1979年3月5日電訊《對越自衛(wèi)反擊戰(zhàn)英雄梁英瑞:用生命頂住炸藥包》
《軍事歷史》2009年第3期《舍生取義:梁英瑞與對越自衛(wèi)反擊戰(zhàn)的英雄事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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