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的春晚,除了王楚然的昭君出塞裝扮之外,留給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來自宇樹等公司的跳舞機器人了,他們轉身、抬臂、踩著節拍完成動作,金屬關節的靈活度不輸郭天王呢。

很多人說這是以AI為代表的科技突破,但實際上早在明清時代,浙江商人就已經驚艷世界了,那個時候不是靠算法,也不是四足機器狗,而是靠珠寶和絲綢。
最早的浙商,是浙西的龍游商幫。龍游地屬衢州,明朝中期崛起,但和有政治背景的晉商、宗族勢力深厚的徽商不同,他們起點極低,幾乎全是平民出身。
他們最早靠什么發家呢?珠寶、造紙和印書。
當地盛產翠竹,而竹子是古代造紙的主要原料,從東晉開始,龍游就有造紙業。
相傳王羲之父子的真跡,多用龍游紙,唐宋時期,龍游紙是貢品——上供官府簽函,下供士人便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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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多了,印書業自然興盛,而書在古代是富人的消費品,換句話說,龍游商人,一開始做的就是富人生意。
但書賣得再貴也比不上珠寶,到了明朝中后期,他們開始轉型主攻珠寶古董交易。
這行當利潤高、水深、門檻更高——要資本,要眼力,要文化修養,還得結交達官顯貴,更得防盜防劫。
那時的龍游珠寶商常常單人遠行,懷揣價值連城的翡翠寶石,卻絕不顯山露水。
他們把寶石藏在敗絮里、膏藥里,甚至假裝身生巨疽,把貨藏于“傷口”處,所以如果你在街頭看到一個衣衫襤褸、身生疽瘡的流浪漢,他很可能富比陶朱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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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你想都想不到的偽裝術,背后是浙商對商業環境的極致適應力。
如果說珠寶賣的是高溢價,那絲綢賣的就是高復購。
1840年前后,上海開埠,帶飛的不是上海,而是湖州,原本浙江生絲出口要經廣州過一道手,如今直接從上海出境,沒了中間商賺差價,湖州絲商們賺麻了。
這其中最猛的是湖州劉記絲行老板劉鏞,他最早闖蕩上海灘,并自學外語,直接和外國買辦談生意。
由此可見,哪怕是做生意,也是“知識改變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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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鏞#
1876年前后,湖州商人達到巔峰,“四象八牛七十二金狗”成為流行語。
劉、張、龐、顧四家合稱“四象”(鏈接:)。
作為首富,劉鏞總結過兩條致富秘訣:第一,官府里要有人。第二,后代要多讀書。
賣絲綢賺到錢之后,他們又盯上了上海地產,巔峰期僅劉家一支在上海就擁有700多棟房子。
但朝中再有人,子孫再會讀書,也干不過朝代更替和經濟規律,當他們賴以發家的主業——生絲被日本的人造絲沖擊得七零八落,剛好地價又開始狂跌時,大批湖州富商宣告破產。
從富可敵國到全面衰落,湖州商幫大概也就輝煌了兩代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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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州人鎩羽而歸時,寧波人閃亮登場。
寧波幫是十大商幫中崛起最晚,卻撐得最久、行業最廣的一支,他們趁低潮在上海蘇州河北岸大舉買地,那時的蘇州河北岸荒涼到什么程度?買在那里約等于把銀子扔進黃浦江。
但潮水退去又漲,地價很快翻倍,他們賣掉地皮,然后把利潤投向實業和金融,炒房界的代表就是虞洽卿。
他原本只是上海一家顏料坊的學徒,工作之余堅持學外語,為了提升口語,還經常利用節假日到城隍廟和張園等場合為外國人做導游。
——看到這里你有沒有熟悉的趕腳,馬老師當年也是這么干的,由此可見,不管是當湖州首富,還是寧波首富、杭州首富,想富就得先學好外語。
憑借著外語特長,虞老板跳槽到洋行,從跑街的慢慢做到了買辦,還做了公租界的華人董事,一躍成為浙江財團的扛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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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洽卿#
企業一旦做大就繞不開政治,1926年北伐戰爭打響,企業家們必須站隊,要么繼續撐北京政府,要么轉頭支持南方革命。
虞老板作為南方人,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寧波老鄉蔣先生,其實早在1920年蔣老師炒股虧得想跳江時,他就已經出手相助了。
時不時地幫還個幾萬塊的債,金額不大,蔣老師也不打算還了,但人情他還是記得的,此后他的革命大業數次籌餉,江浙財團都在暗中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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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底蔣老師二次下野,江浙財團也與力挺孫科的廣東財團斗法,30天后孫公子垮臺,廣東幫落敗,至此江浙財團牢牢把控了民國的財政命脈。
據說1936年西AN事變,浙江老板們急壞了,紛紛發電報給張少帥,說愿意自己替蔣先生做人質,只求他能把人放出來。
商人身價輕賤,張少帥當然不放在眼里,但這種與最高當權者共進退的表態,比送萬金更能送到心趴上,論向領導表忠心,咱只佩服浙江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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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虞洽卿去世,享年78歲,臨終遺言:“銅鈿銀子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捐黃金千兩助抗戰。”這就是老派商人的體面。
幾年后的寧波幫又一次選擇站隊,有的選擇了忠臣不事二主,有的則是出走又回來。
后者的代表就是另一位寧波幫巨鱷、煤炭大王劉鴻生,上海解放前一度跑到香港,49年10月又從香港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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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鴻生#
劉老板祖籍浙江定海,爺爺在上海開過“丹桂茶園”,虛歲7歲時喪父,家道中落,考到圣約翰大學時母親已經學費都拿不出來。
校長卜舫濟博士見狀,就建議送他去美國學神學,畢業回來后可以在學校教英文和當牧師,月薪150銀元,并送一幢小洋房居住。
如果他照做,可能就是下一個宋嘉樹了(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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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的起點,要么醫師要么牧師#
但小劉不愿意,寧波人都是混商圈,哪有混教會的,然后他就輟學了,肄業后他想找份工作糊口,靠自己海投簡歷肯定是不行的,他想到了寧波同鄉會。
寧波老板抱團是出了名的,19歲的小劉在找工作這件事上奉上了史詩級的案例。
那時的同鄉會會長叫周仰山,小劉兒時曾隨父親見過一面,但人家財大氣粗,劉家顯然高攀不上,劉父活著的時候往來就不頻繁,更別說他已經走了十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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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得到會長的幫助,他分四步套近乎,第一步是先做背調,通過各種途徑了解他的喜好,知道他講排場喜體面,愿意提攜后輩;
第二步他給周會長寫了封信,信中只是叩安問好,說幼時對他印象極好,如今父逝雖久,言猶在耳之類,絕口不提想讓他提攜這事。
請注意這封信不是寄出的,而是托一個地位不低、聲譽頗好的同鄉去周府辦事時當面交給對方的,等于說是找了第三方背書。
第三步等周會長給了簡短的回信后他再次寫信,除了禮節性問候之外,又提說父親生前曾一再叮囑要以周伯伯為至親,臨終又囑咐要多聽周伯伯的教誨。
你想啊他都把死去的老父親抬出來了,那會長肯定好奇這孩子究竟葫蘆里賣什么藥。
就這樣到了第四步,等周會長親自登門劉家時,儀表堂堂的劉鴻生既執禮甚恭,又不卑不亢。
周會長當即表示,你有話就直說吧,小劉也不含糊了,說想找份工作,并且單位都想好了,就去開平煤礦,于是周會長就把他介紹去了開平礦務局的上海辦事處,做初級業務員也就是跑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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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工底薪100大洋,但有傭金,每賣出一噸煤,就可以得到8錢4分銀子。
劉老板充分發揮自己的機靈勁,事事留心,經常實地察訪看哪些地方用煤多,哪些人在購煤上起關鍵作用(比如燒鍋爐的師傅)。
做到什么程度呢?每當客戶感覺到要買煤了,他的電話就打過去了,而且是送貨上門哦。
就這樣他一個人就讓開平煤的銷量在上海翻了倍,并在奉召北上到天津述職時,得到了總公司大班、英商頭頭司脫諾的賞識,回來就成了煤礦的買辦。
以前我們寫過買辦的文章(鏈接:),這職位不光收入高,社會地位也高,誰當了買辦,誰家就發達了。
就這樣短短幾年,劉從貧寒大學生變成了百萬富翁,后來又成為煤炭大王,為后續辭職創業打下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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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后選擇回到上海的劉老板,在抗美援朝時帶頭捐飛機捐大炮。
1953年公私合營時又積極響應號召,把自己的公司全部上交,那時他的企業總市值2000多萬銀元,是僅次于榮氏家族的第二富,1956年秋他病故于上海。
再之后的年份咱就不講了,浙商再次崛起也是近40年的事了,新的扛把子姓馬,當年要做一家102年的公司。
百年聽起來很長,可你看湖州幫,兩代人就沒了;看寧波幫,三十年潮起潮落;再看珠寶商,十年八年算短線了;這中間會發生什么,誰也預計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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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沒有難做的生意,但終歸有比生意更難做的事兒。
只是不管是珠寶絲綢,還是地產、煤炭和機器人,時代變了,賽道變了,風口變了,浙商有一個邏輯始終是沒變的,那就是:提前發現價值,然后把時間押上去。
——這,才是他們立命的核心“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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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伢大富,一個能八兒女情長也能寫宏大敘事的坡縣留學機構小老板。
不管是龍游商幫,還是湖商和甬商,他們的共性就是:
1.走出去;2.學外語;3.攀關系。掐指一算我們廣大留子已經符合了前2條:從家鄉走出去,然后師夷長技以制夷,離首富僅一步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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